你们聊了很久。
我只听到一句。
是你对我二哥说的。
“福安，你甘心吗？赵家这么大的家业，将来都要落到你大哥和你那个傻子弟弟手里。”
05
方文秀走后。
我爹的情绪好了很多。
至少，他还相信这世上，有真情在。
大哥和二哥，却因为养伤，加上家道中落，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他们开始为了仅剩的一点财物争吵。
甚至会因为一碗粥里肉多肉少而大打出手。
整个赵家大院，死气沉沉。
就像一潭即将涸的臭水。
我依旧每天蹲在井边，或者在墙角画画。
在所有人眼里，我还是那个傻子。
那个唯一不受影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傻子。
夜里。
我悄悄潜入柴房。
掀开盖着金条的油布。
我没有动金条。
我只是在油布和金条之间，夹了几我自己的头发。
很细，很不起眼。
然后，我恢复原样，悄悄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方文秀又来了两次。
每次都带些不值钱的吃食。
对我爹嘘寒问暖，对我哥感同身受。
对我，则是一如既往的怜悯。
我爹对他，愈发信任。
甚至开始跟他商量，变卖一些祖产田地，以度过难关。
方文秀每次都极力劝阻。
“表哥，祖产是，万万动不得！”
“钱没了可以再赚，没了，赵家就真的倒了！”
一番话，说得我爹热泪盈眶。
觉得他真是处处为赵家着想。
我心里冷笑。
不动祖产，是因为那些田契地契，都在县衙里存着档。
黑山豹抢不走。
你方文秀，也拿不到。
你在等的，是更大的机会。
一个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地，吞掉整个赵家的机会。
第七天。
机会来了。
镇上突然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说黑山豹在邻县，被官府给剿了。
黑山豹本人，也被当场格。
消息一出，整个镇子都沸腾了。
家家户户放起了鞭炮。
我爹激动得老脸通红。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大哥和二哥也喜出望外。
“爹！土匪没了！我们的钱可以拿出来了吧！”
“没错！赶紧去县城买宅子，我一天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
他们的贪婪，再次被点燃。
我爹也有些意动，他看向我。
“福贵，你看……”
我摇了摇头。
“消息，是真的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镇上都传遍了，还能有假？”大哥不耐烦地说。
“传言，是可以制造的。”
我看着他们。
“黑山豹是悍匪，手下两百多号人，邻县那点兵力，能剿了他？”
“爹，你先派人去邻县打探清楚，消息属实之前，金子，一都不能动。”
我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大哥和二哥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
方文秀又来了。
他一进门，就满面春风。
“表哥！大喜事啊！你听说了吗？黑山豹死了！”
他表现得比我爹还激动。
“我就说嘛，恶有恶报！现在好了，你们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