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陈梦妈妈眼泪掉下来。
“你们不知道……梦梦那丫头，骗了你们……”
我和爸妈对视一眼。
“她……她这三年，本没把钱用在学习上。”
“她买衣服，买化妆品，还请同学吃饭……”
“每个月一千八，她都能花光……”
“还……还欠了网贷……”
最后那句话，像记闷雷。
我爸脸色变了。
“网贷？多少？”
“三……三万。”
陈梦妈妈捂着脸哭。
“催债的电话都打到村里了……”
“我这次来，是想求你们……”
“能不能再帮一次，把这网贷还了……”
“等梦梦上大学，打工还你们……”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默。
我妈的手在抖。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年前，她和我爸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钱资助一个陌生女孩。
三年后，这女孩欠了网贷，她妈妈上门求我们还钱。
荒诞得像出黑色喜剧。
“陈梦妈妈。”
我爸开口，声音很沉。
“首先，我们对陈梦的资助，到高中毕业为止。”
“这是当初说好的。”
“其次，网贷是她个人行为，我们没有任何义务替她偿还。”
“最后，我建议你报警。”
“是违法的。”
陈梦妈妈哭得更凶了。
“不能报警……报警梦梦就毁了……”
“她还要上大学……”
“她考上大学了？”
我忍不住问。
陈梦妈妈点头，又摇头。
“考是考上了……是个三本……”
“学费一年两万八……”
“我们哪拿得出……”
又是死寂。
我妈突然站起来，走进书房。
她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陈梦妈妈，这是这三年的资助记录。”
“每月一千，共三十六个月，三万六。”
“学杂费、住宿费，共两万四。”
“总计六万元整。”
“我们从未要求偿还，也从未对外提起。”
“但现在，我有个问题。”
我妈盯着陈梦妈妈。
“陈梦知不知道，这钱是我家给的？”
陈梦妈妈眼神闪躲。
“她……她可能猜到了……”
“猜到？”
我妈笑了，笑得很冷。
“不，她肯定知道。”
“如果不知道，就不会让李霜付那六万八的饭钱。”
“她是算准了，我家还会替她擦屁股。”
陈梦妈妈不说话了，只是哭。
我爸叹了口气。
“这样吧，网贷的事，我们帮不了。”
“但陈梦上大学的学费，我们可以借。”
“写借条，无息，工作后三年内还清。”
“这是最后一次。”
“您同意，我们现在就写借条。”
“不同意，就请回吧。”
陈梦妈妈愣了半晌，扑通一声跪下。
“同意！同意！谢谢你们！你们是菩萨……”
我爸扶她起来，去书房写借条。
我妈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很累的样子。
我握了握她的手。
“妈，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多事，非要资助陈梦。
我家不会损失六万块。
我也不会被当众羞辱。
我妈睁开眼，摸摸我的头。
“霜霜，你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