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霜这三年，每月只有一千零花钱。”
“而你家，除了这笔资助，还有学校的贫困生助学金，每月八百。”
“也就是说，你每月实际可支配收入，比她还多八百。”
“这些，你知道吗？”
陈梦摇头，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老班的声音很疲惫。
“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六万八？”
陈梦又哭了。
这次是真哭。
“老师……我付不起……我真的付不起……”
“我妈看到群消息，已经气晕了，邻居送她去医院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跪下来，抓住老班的手。
“老师您帮帮我，求您了……”
老班扶她起来，看向我。
“李霜，你看……”
“老师。”
我打断他。
“我刚才的提议依然有效。”
“既然陈梦说这是感谢大家的宴请，那就让大家一起感谢。”
“所有消费，AA制。”
“愿意的就转账给我，不愿意的就自己付自己的那部分。”
“我会在群里公布明细，多退少补。”
“至于陈梦那部分——”
我看着陈梦。
“既然是你发起的邀请，你的那份，自己承担。”
“付不起，就打工还。”
“或者，让你那五个弟弟妹妹，一起帮你还。”
我说完，转身回了包厢。
同学们还在议论纷纷。
我走到桌前，敲了敲杯子。
“各位，刚才的群消息大家都看到了。”
“这顿饭，陈梦付不起，我也付不起。”
“两个方案。”
“一，AA制，每人把自己吃的部分转账给我，我统一结账。”
“二，谁觉得自己该白吃这顿，就坐着等，看海底捞让不让走。”
有人举手。
“班长，我……我没吃多少，能不能只付我吃的？”
“可以。”
我点头。
“所有菜都有小票，吃了什么自己认领，按单价算。”
“酒水另算。”
“现在，要付钱的，过来登记。”
人群沉默了几秒。
然后，第一个同学走了过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大多数人还是明事理的。
或者说，是要脸的。
陈梦坐在角落，还在哭。
但已经没人看她了。
我低头登记，收钱。
心里那团憋了三年的火，终于慢慢平息。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直到三天后。
陈梦的妈妈，拖着病体，找到了我家。
第三章
开门的是我妈。
看见门外的人，她愣了一下。
“陈梦妈妈？您怎么来了？”
陈梦妈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二十岁。
背佝偻着，脸色蜡黄，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袋。
“王老师，李医生，我对不起你们……”
她一进门就要跪。
我爸赶紧扶住。
“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陈梦妈妈坐在沙发上，手一直在抖。
“那六万八……我们真的还不起……”
“梦梦那孩子不懂事，我代她给你们磕头……”
她又想跪。
我妈按住她。
“陈梦妈妈，那顿饭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孩子有错，但您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