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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罕坝:林海长歌林远柳梦璃大结局去哪看全文?

塞罕坝:林海长歌

作者:爱吃麻汁鸡蛋的黑云豹

字数:137118字

2026-05-04 连载

简介

都市种田小说迷必备!爱吃麻汁鸡蛋的黑云豹的《塞罕坝:林海长歌》堪称经典,林远柳梦璃的命运让人牵挂,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37118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塞罕坝:林海长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火车在承德站停下的时候,林远几乎以为自己坐错了车。

不是承德站有多豪华——恰恰相反,一九五六年的承德站只是一个灰扑扑的小站,站台坑坑洼洼,几盏昏黄的灯泡在晨风中摇晃。但林远注意的是另一件事:空气。

京都的空气里有槐花的甜味,有雨后泥土的腥气,有人间烟火的温热。而承德的空气,燥,凛冽,裹挟着细碎的沙尘,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舔砂纸。

林远深深吸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是塞罕坝的味道。

不对,塞罕坝还在两百里以北,这里只是前哨。但这股燥的、带着沙土气息的风,已经让他血液里的记忆活了过来。

前世,他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青年到暮年。风沙的味道,松脂的味道,雪水的味道,都刻进了骨头里。此刻重新闻到,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忽然闻到母亲做的饭菜香,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出站时天还没大亮,承德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赶早集的农民挑着担子匆匆走过。林远在站前广场站了一会儿,辨认方向,然后朝长途汽车站走去。

围场没有火车站。想去围场,得先从承德坐汽车到围场县城,全程大约一百八十公里,全是土路,路况极差,正常走要七八个小时,遇上雨雪天气,走一天一夜也是常有的事。

林远到汽车站的时候,售票窗口还没开。他把行李放下,买了两油条一碗豆浆,蹲在路边吃。油条炸得有些过火,嚼起来嘎吱作响,豆浆稀得能照见人影,但他全吃光了。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到了围场,连这种水平的食物都未必吃得上。

七点钟,售票窗口开了。林远买了一张去围场县城的票,票价两块三毛钱。售票员大姐看了他一眼,问:“去围场?你是去那边工作的?”

“对。”

“什么的?”

“林业。”

大姐啧了一声,把票递给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好端端的年轻人怎么想不开要去那种地方”的怜悯。

八点钟,一辆破旧的大客车吭哧吭哧地开进了站。车身是苏联产的嘎斯牌,漆面斑驳,挡风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用胶布粘着。车顶绑着几大包货物,行李舱塞得满满当当,连车门旁边的踏板上都坐着人。

林远凭着一把子力气,硬是在拥挤的人群中挤上了车,抢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座位上的帆布坐垫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但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有个座。

车上坐满了人,有回老家探亲的,有做小买卖的,有去围场办事的部。车厢里弥漫着旱烟味、汗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气味,混杂着人们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林远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布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革公文包,看起来像个部模样。

“小伙子,去围场?”那人主动搭话。

“对。”

“去做什么?”

“到林业局报到。”

那人的眼睛一亮:“林业局?你是大学生?”

“刚毕业,京都林业大学的。”

那人伸出手来:“哎呀,巧了不是!我是围场县人委办公室的,姓赵,赵有德。你们林业局跟我们人委在一个院子里办公,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林远跟他握了握手:“赵同志,您好。我叫林远。”

“林远,好名字。”赵有德上下打量他,“你一个大学生,怎么分到围场来了?我们这边可从来没来过大学生,你是头一个。”

“我主动申请来的。”

赵有德愣了一瞬,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小伙子,有魄力!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围场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待得住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夏天苍蝇蚊子能吃人,风沙大得能把房子埋了。你要是能撑过三个月,我请你喝酒。”

林远笑了笑:“那这酒我喝定了。”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出承德,上了土路。

这条所谓的“公路”,其实就是一条在荒原上碾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车子开在上面,像在波浪上航行,左摇右晃,上下颠簸,坐在车里的人跟着东倒西歪,像筛糠一样。

林远紧紧抓着前排座位的靠背,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起伏。他已经很适应这种颠簸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在塞罕坝,骑马比坐车舒服多了——前提是你会骑马。

车窗外,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荒凉。

刚开始还能看见一些村庄、农田、稀疏的树木,越往北走,人烟越少,绿色越淡。到了后半程,窗外基本只剩下两种颜色:天的蓝和沙的黄。地平线笔直地横在远处,天地之间没有任何遮挡物,风从远处刮来,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林远看着这片土地,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现在的一九五六年,塞罕坝的荒漠化还远没有达到巅峰。再过几年,随着人口增长、过度开垦,这片土地会变得更加脆弱,沙化更加严重。到一九六二年塞罕坝机械林场成立时,这里的荒漠化程度已经相当惊人了。

而他,将亲手改变这一切。

车子在一个叫“龙头山”的地方停下来加水。林远下车活动筋骨,发现这里的风比承德大了好几倍,吹得人站不稳。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赵有德也下了车,点了支烟:“怎么样?受得了吗?”

“还行。”林远眯着眼,迎着风看向北方。

远处,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灰蒙蒙的山脊线,横亘在天边。

那是塞罕坝。

赵有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那边就是坝上,我们围场最苦的地方。山上全是沙子,寸草不生,冬天能把人冻死。去年冬天,坝上冻死了三百多头羊,牧民赶着羊下山,走到半路就冻僵了。”

林远没有说话。

赵有德又说:“听说上面要在那边搞造林,你该不会是被派到坝上去吧?”

“有可能。”

赵有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走吧,还有四十里地呢。”

车子重新上路。

颠簸了将近九个小时后,围场县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说是“县城”,其实只是一个比乡镇大不了多少的聚落。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不到两里地,街道两边是灰扑扑的平房和二层小楼,最高的建筑是县政府的三层办公楼。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马车经过,马蹄踩在土路上,扬起一阵尘烟。

林远在县城唯一的招待所住下,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一排平房,每个房间摆着两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垫子和薄薄的被子,墙角放着一个搪瓷脸盆。

服务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了看林远的京都林业大学报到证,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京都来的大学生?哎呀,我们这小地方,还从来没住过大学生呢。你等着,我给你换床净被子。”

林远连忙道谢,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去找林业局。

围场县人民委员会就在主街的中段,一个灰砖砌成的院子里,几排平房排列整齐,院子中间种着一棵老榆树,树冠遮出一大片荫凉。

林业局在人委大院的最里面,占了整整两排平房。林远走到门口,看见门框上钉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围场县人民委员会林业局。

门口有个人正蹲在地上抽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卷着袖子,露出黝黑的手臂。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很亮,像两颗黑色的棋子。

“同志,你好。”林远走过去,“请问陈广济陈工在吗?”

那人抬起头,上下打量林远:“我就是。你是……”

“林远,京都林业大学毕业生,刚分配到咱们局。”

陈广济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你是新来的大学生?”

“对。”

“分配到我们局?”

“对。”

陈广济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来,狠狠握了握林远的手:“好!好!太好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不知道,我们局多少人?十六个人!懂林业技术的,就我一个!你来了,那就是俩!俩懂技术的人!”

林远被他握得手生疼,但看着老陈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色,心里也热乎乎的。

“陈工,以后请您多关照。”林远说。

“什么关照不关照的,咱们互相学习!”陈广济拉着他就往里走,“走,我带你去见局长。局长要是知道你来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林远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林业局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大开间,摆着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地图和进度表,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图纸。

“局长!局长!”陈广济一进门就喊,“咱们来大学生了!京都来的大学生!”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嚷什么嚷?”那男人瞪了陈广济一眼,“大老远就听见你嚷嚷。”

“这是林远,京都林业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分到咱们局的!”陈广济像献宝一样把林远推到前面。

局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仔细打量林远:“你真是大学生?”

“是的,局长。”林远把报到证递过去,“京都林业大学林学系毕业,分配到围场县林业局。”

局长接过报到证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惊喜,又从惊喜到郑重。他把报到证放在桌上,伸出手来:“林远同志,欢迎你。我是林业局局长于正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于局长好。”

“好,好。” 于正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主动分配到我们围场来,我代表全局同志感谢你。你不知道,我们这边缺技术人才缺到什么程度——十六个人里,正儿八经学过林业的,就陈广济一个,他还是初中毕业,自学成才的。你能来,就是雪中送炭。”

林远看了陈广济一眼。初中毕业,自学成才,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他知道,陈广济不是科班出身,理论基础确实薄弱,全靠实践摸索,走了不少弯路。

“于局长,”林远说,“我年轻,经验不足,以后还请陈工多教我。”

“那是自然的。” 于正来转头看向陈广济,“老陈,小林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他熟悉熟悉情况,过几天安排他下坝。”

“下坝”这个词,是围场当地对“去塞罕坝”的叫法。因为在当地人的认知里,塞罕坝在坝上,海拔高,地势高,所以叫“上坝”;从县城去坝上,就叫“下坝”。

陈广济拍着脯说:“局长您放心,小林交给我,保管教得明明白白。”

当晚,陈广济拉着林远去他家吃饭。

陈广济的家在县城边上的一个小院里,三间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垄菜,养着几只鸡和一条大黄狗。他的妻子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做好饭就端着碗去厨房吃了,把堂屋让给两个男人说话。

饭菜简单但实在——一盆小米粥,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几个玉米面饼子。

陈广济给林远倒了杯酒,是当地自酿的高粱酒,酒劲大,入口辛辣:“来,喝一杯,暖暖身子。这边晚上凉,你外地来的,怕是不习惯。”

林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辣得直吸气:“陈工,您在这边多少年了?”

“七八年了。”陈广济掰着指头算了算,“四八年来的,一眨眼八年了。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种树,死了种,种了死,反反复复,差点没把自己疯了。”

“后来呢?”

“后来慢慢摸索出点门道了。”陈广济喝了口酒,眯起眼睛,“我跟你说,咱们这边种树,最难的不是冷,是。春天种下去的苗子,一场大风,水分全被抽了,叶子都卷成筒了。我跟你说,要在塞罕坝种活一棵树,比养个孩子还难。”

林远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陈广济说的这些,他前世都经历过,但他没有打断,因为他需要了解这个年代的陈广济到底是什么水平,什么思路。

“陈工,您用的什么苗子?”

“从承德那边调过来的,落叶松、油松都有。”陈广济叹了口气,“可调来的苗子水土不服啊,从承德到咱们这边,两三百里路,苗子在路上颠簸好几天,都了,种下去能活才怪。”

“那您想过自己育苗吗?”

陈广济愣了一下:“自己育?怎么育?咱们这边春天来得晚,气温低,霜期长,种子播下去本发不了芽。我试过两年,全失败了。”

林远点点头,没有急着说什么。他现在提出“全光育苗”理论,为时过早,陈广济不一定能接受,就算接受了,没有设备和条件也是白搭。

他需要先观察,先积累,然后再一步步推进。

“陈工,明天您能带我上坝看看吗?”林远问。

“当然能。”陈广济说,“正好明天我要去坝上的试验林看看,你跟着我一块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坝上风大,温度比县城低十几度,你得多穿点。”

“我不怕。”

陈广济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睛里露出一丝欣赏:“你是北方人?”

“河北保定的。”

“怪不得,正经北方汉子。”陈广济端起酒杯,“来,再走一个。”

酒过三巡,陈广济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小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喝了酒,脸有些红,“咱们围场,别的不说,种树这件事,我是真的了八年,死了八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春天种下去,满怀希望,天天去看,天天盼着它能活。结果到了秋天,一茬一茬地死,死了就拔,拔了再种,种了再死……八年了,种活的树,加起来没有一百棵。”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想,我是不是不适合这行?我一个初中毕业生,连高中都没上过,懂什么林业?可我又不甘心——我不甘心,这么好的地,这么大的面积,就这么让它荒着?让它沙化着?让它祸害着?”

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所以我不走。我就不信,种不活这棵树!”

林远安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钦佩之情。

前世的他认识陈广济,但那时的陈广济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了,是塞罕坝造林的前辈和功臣。可他没有见过年轻时的陈广济——那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硬是靠着一股倔劲儿在荒漠里摸爬滚打的陈广济。

“陈工,”林远端起酒杯,“您放心,从今天起,咱们一起种。种不活,不罢休。”

陈广济看着林远,眼眶有些发红,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仰脖子,了。

那天晚上,林远回到招待所,在床上躺了很久,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认床,是激动。

他回来了。

他回到了一九五六年,回到了围场,回到了塞罕坝的起点。

这一次,他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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