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她说，“你觉得王志远老师这个人怎么样？”
我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
王志远来我们学校七年了，以前在市体校当教练，后来考了教师资格证来的青城一中。他教体育在老师里面算认真负责的，学校运动会的组织工作也一直是他负责。对学生不算亲近，但也从没听说过粗暴对待学生的事。
他结婚了，老婆在妇幼保健院当护士，有个三岁的女儿。朋友圈经常发一家三口的照片，看起来是那种很正常的普通家庭。
但有一件事，我当时没说。
去年冬天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过体育馆的时候，看见里面亮着灯，我以为是哪个体育生在里面加练，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看见王志远正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的校服是高一新款的，但离得远我没看清是谁。王志远看见我之后，很快让那个女生走了，然后跟我打了个招呼，解释说在跟学生谈体育特长的事。
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回过头想，体育特长的事，需要单独一个女生，在晚上、在体育馆里谈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伸手又够不着。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沈警官。
沈警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把笔放下了。
“高一哪个班？”
“记不清了，那段时间我带高一的课，但那个女生我不认识，应该不是我教的班。”
“当时大概是几月份？”
“十一月吧，刚入冬，天很早就黑了。”
沈警官把这一条记了下来，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跟我握了手，说有问题再联系。
我走出教务处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了王志远。他夹着一摞教材从体育组办公室出来，看见我，点了个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我回了礼，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出了好几步，我忽然停下了。
他手上夹的那摞教材上面，放着一样东西。一小瓶未拆封的风油精。风油精的商标很眼熟，那种白色塑料瓶身的，侧面贴着一张红色的防伪标签。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注意到这个细节，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见过这个东西。
在哪见的？什么时候？
我想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翻看林小雨这学期的作业本。学校的习惯是每周五收上来一批作业，老师批改完下周一发回去。林小雨上周五交上来的作业，我应该还没批完，应该还在办公室里。家里这一本是上个月的，但我也没扔。
作业本上是她娟秀的字迹，数学公式写得工工整整，解题步骤一丝不苟。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在空白处画了一些很小的图案。不是那种随手的涂鸦，而是反复出现的同一个形状——一朵花，但花瓣的形状有些奇怪，更像是某种标记。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把图片放大，在屏幕上仔细看了半天。
一朵五瓣花。花瓣的线条很直，不像自然的花瓣，更像是刻意画出的几何形状。花的中心写了一个很小的数字：19。
19。
还有什么？
在第17页的页脚，同样的小花，中心是数字14。第23页，数字7。第8页，数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