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进了卧室,拉出行李箱。
开始一件一件地往里装衣服。
贺言深接完电话进来,看见我在收拾,脸色变了。
“你嘛?”
“搬出去住。”
“你别闹——”
“我没闹。”我拉上拉链,”我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清醒。”
“锦葵!”
他伸手拉我的胳膊。
我甩开他。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我不想在这个家里哭。
我提起行李箱,走到客厅。
婆婆看见我拿着箱子,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吧走吧,犟驴,看你能走几天。”
我拉开门。
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婆婆对贺言深说:
“让她走,闹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没娘家可回,她能去哪?”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后背上。
我提着箱子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秒,我蹲下来,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没娘家可回。】
【她说的是事实。】
【我父母走得早,没有兄弟姐妹。】
【可那又怎样?】
【没退路的人,不代表就该被人随意欺负。】
电梯到了一楼。
我擦掉眼泪,拖着箱子走进六月的夜色里。
身后的灯光很亮,正前方的路很黑。
但我走得很快。
【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箱去了陶乐棠家。
乐棠是我大学室友,也是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了解我的人。
她开门看见我红着眼眶拖着箱子,什么都没问,先把我拽进屋里,塞了一杯热水到我手上。
我喝了两口,才开始哽咽着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乐棠听完,眼睛瞪得快掉出来。
“她换你药?半年?你老公知道了还帮他妈说话?”
“他没帮他妈说话。”我惨笑了一下,”他只是帮他自己不说话。”
乐棠气得直拍桌子:
“苏锦葵你听我说,这不是婆媳矛盾,这是犯罪!偷偷给别人换药——这和下毒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
“你报警啊!”
“报警?告我婆婆?”我苦笑,”拿维生素C的证据去派出所?他们会怎么说?家务事。”
乐棠被我噎住了。
她抱住我,骂了一句脏话。
第二天,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一室一厅,朝北,采光不好,但安静。
门从里面锁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扇门后面,没有任何人可以翻我的东西、动我的药、对我的身体指手画脚。
至少现在没有。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靠着墙壁发呆。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两年。
结婚第一天,婆婆笑着拉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第二个月,她开始说”你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要去看看医生?”
第六个月,她在亲戚面前叹气:”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怀不上。”
一年的时候,她给我炖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汤——当归红枣鸽子汤、黑豆猪蹄汤。
我喝了,她就笑;我没喝完,她就沉脸。
一年半,她开始当面甩片儿汤话:”你看你二嫂,嫁过去三个月就怀了,人家多争气。”
两年了,她直接跟亲戚说我”不下蛋”。
【她从来没有拿我当过人。】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行走的,嫁进来的唯一功能就是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