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课,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教室门口,等我。
村民们看到他,都绕着走。
生怕这个会为了我“发疯”的傻子,一不小心就伤到他们。
我成了这个村子里,最安全,也最危险的人。
晚上,我回到房间。
王铁牛已经乖乖地在地上铺好了他的被褥。
“媳妇,洗脚。”他端来一盆热水。
水温正好。
我把脚放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帮我按摩着那条没受伤的腿。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但动作很轻。
“铁牛,你喜欢上学吗?”我突然问。
他摇摇头。
“那你喜欢什么?”
他想了想,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怀里那个装满“宝贝”的铁盒。
“喜欢媳妇,喜欢亮晶晶。”
我笑了。
“如果,我教你认字,你愿意学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迷茫。
“学了字,你就能看懂书上的故事。书里,有比这些石头更亮晶晶的东西。”
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学!”他用力地点头。
我从我带回来的行李箱里,翻出一本最简单的儿童绘本。
我指着上面的一个字。
“跟我念,月。”
“月……”
“明。”
“明……”
“月明。”
“月明……”他念得很慢,但很清晰。
他抬起头,看着我,咧嘴一笑。
“媳妇,月明。”
那一刻,我看着他清澈的、不含一点杂质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老师!周老师!不好了!出事了!”
是王二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08
我打开门。
王二婶一脸煞白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
“周老师!求求你!救救小花吧!”
“小花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她疯了!她疯了!”王二婶语无伦次,指着外面,“她见人就问,二十年前是不是丢过孩子!还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村长知道了,要把她……要把她当成得了疯病的祭品,献给山神!”
我浑身一震。
献给山神?
我布置的作业,竟然引发了这样的后果。
我立刻跟着王二婶跑出去。
村子中央的晒谷场上,围满了人。
王长贵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花被两个壮汉反剪着双手,跪在地上。
她的嘴被破布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一个穿着五颜六色衣服,脸上画着油彩的老太婆,正围着她跳大神。
是村里的神婆,张瞎子。
据说能通鬼神,在村里很有威望。
“山神息怒!山神息怒!”张瞎子一边跳,一边念叨着,“这女娃冲撞了您,染上了疯病,我们这就把她献给您,求您我们黑水村风调雨顺!”
周围的村民,一个个面色肃穆,眼神里是深蒂固的迷信和麻木。
“住手!”我推开人群,冲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王长贵!”我直视着他,“小花没疯!她只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