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娘娘是觉得臣女的琴，配不上您的舞吗？”
我一番话，把她捧到了天上，也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若拒绝，就是承认自己舞姿不佳，或者看不起我这个女官。
无论哪一样，传出去都是天大的笑话。
周佩仪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求助似的看向尉迟烬。
尉迟烬的眼中，却满是看戏的趣味。
他似乎完全没有手的意思。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风暴的爆发。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皇后娘娘凤体金贵，怎好轻易献舞。”
我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下首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王爷品级的朝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是瑞王，尉迟枫。
尉迟烬唯一的弟弟。
他站起身，对我温和一笑。
“萧女官的琴技，本王也想见识一番。不如，就由本王来为女官……击鼓助兴，如何？”
06
尉迟枫的出现，像一阵春风，瞬间缓和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主动提出为我击鼓，既给了皇后台阶下，也解了我的围。
周佩仪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她顺势坐下，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既然瑞王有此雅兴，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
尉迟烬的目光，在我和他弟弟之间转了一圈。
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点了点头。
“准。”
很快，一架古琴和一面大鼓被搬到了殿中。
我跪坐在琴后，试了试音。
尉迟枫则坐在鼓前，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笑容很温和，像冬的暖阳。
但我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我收敛心神。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龙吟出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
咚！
一声鼓响，沉稳有力，与琴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抬眼，对上尉迟枫的目光。
他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欣赏。
我不再犹豫。
指尖如蝴蝶般在琴弦上翻飞。
我弹的，是一曲《破阵》。
父皇还在时，我最喜欢弹这首曲子。
曲调激昂，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那时的我，弹的是家国天下的豪情。
而今晚。
我弹的，是亡国灭族的恨。
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像狂风，像暴雨，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而尉迟枫的鼓声，也随之而变。
时而如惊雷炸响，时而如万马齐喑。
他每一次的鼓点，都精准地敲在了我琴音的节点上。
我们二人，仿佛配合了千百遍。
琴声与鼓声交织，在大殿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王朝更迭。
一曲终了。
我重重地按下最后一个音。
琴弦发出一声悲鸣，仿佛不堪重负。
尉迟枫也敲下了最后一个鼓点。
咚——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音乐的风暴中。
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