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烬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赏。”
这一次，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看到，他的手，紧紧地握在龙椅的扶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刚才，也并非无动于衷。
我与尉迟枫一同起身谢恩。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萧女官，好琴技。”
“王爷谬赞，是王爷的鼓好。”
我客气地回应。
他笑了笑，不再多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宴席继续。
但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再也没有人敢来找我的麻烦。
看向我的目光，也从轻蔑和幸灾乐祸，变成了敬畏和探究。
我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刚才那个技惊四座的人不是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
今晚，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我用一首《破阵》，告诉了所有人。
我，萧晚宁，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揉捏的玩物。
我也是一把，会伤人的刀。
宴席散后。
尉迟烬没有让我回偏殿。
而是直接把我带回了他的寝宫，承乾宫。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进入寝殿。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一步步向我近。
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龙涎香混合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将我困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一只手撑在我的耳侧。
低头看着我。
烛火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今晚，很高兴？”
我垂下眼，不去看他。
“臣女不敢。”
“不敢？”
他冷笑一声。
“朕看你敢得很。”
“当着满朝文武，顶撞御史，挑衅皇后，还和朕的王弟……琴瑟和鸣。”
“萧晚宁，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滚烫。
我握紧了拳头。
知道今晚这一关，不好过。
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是翻涌的怒火和我看不懂的情绪。
“陛下希望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不就是想看我，把这死气沉沉的朝堂，搅个天翻地覆吗？”
尉迟烬的瞳孔，猛地一缩。
07
我的话，像一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伪装的平静。
尉迟烬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比白天在大殿上更重。
“你以为，你很聪明？”
“臣女不敢。”
我被迫承受着他的怒火，下颚传来一阵剧痛。
“臣女只是在揣摩圣意。”
“揣摩圣意？”
他笑了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你揣摩一下，朕现在想做什么？”
他的脸越靠越近。
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征服，有愤怒，还有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我知道，他想折辱我。
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摧毁我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
我闭上眼。
身体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
但我的声音，却依旧平静。
“陛下想做什么，便做吧。”
“反正，臣女这条命，也是陛下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