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这残破之身，换陛下一时之快，也算是臣女的福气。”
我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就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尉迟烬的动作，停住了。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力道渐渐松开。
我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他猛地松开我，后退一步。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
我睁开眼。
看到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身形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
我没有丝毫犹豫。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躬身行礼。
“臣女告退。”
然后，我转身，一步步走出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我的脚步很稳。
背脊挺得笔直。
直到走出承乾宫的大门，被深夜的冷风一吹。
我才发现，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钱庸还在外面候着。
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出来，他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大概以为，我今晚必死无疑。
“萧……萧女官。”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让您，回偏殿。”
“有劳公公。”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今晚，我又赌赢了。
我赌尉迟烬这样的人，要的是征服，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要看到我挣扎，看到我愤怒，看到我痛苦。
而我偏偏不给他。
我把一个死局，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若真的要了我，便是输了。
回到偏殿。
奏折依旧堆积如山。
我没有丝毫睡意。
直接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本新的奏折。
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
我正在批阅奏折，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萧女官，皇后娘娘传您去凤仪宫一趟。”
我放下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知道了。”
我换好衣服，跟着小太监往凤仪宫走去。
凤仪宫里，熏香袅袅。
皇后周佩仪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头戴凤冠，显得华贵无比。
看到我进来，她没有让我起身。
我便一直跪着。
她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茶，才缓缓开口。
“萧女官，真是好大的架子。”
“本宫宣你，竟也敢让本宫等这么久。”
我垂着头。
“回娘娘，臣女在为陛下批阅奏折，不敢擅离。”
“批阅奏折？”
周佩仪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
“一个亡国公主，也敢妄谈国事？”
“萧晚宁，你别以为有陛下为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本宫面前，你最好给本宫收起你那些狐媚手段！”
我依旧跪着，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她要的，只是一个发泄怒火的由头。
见我不说话，周佩仪更加愤怒。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本宫听说，你昨夜，宿在了承乾宫？”
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