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李德厚知道了这件事。
他去厨房炒了一盘糖醋排骨，敲了敲志远的房门。
“志远，开门，爸跟你聊聊。”
里面没有动静。
“志远？”
“你别叫我了。”志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冷冰冰的，“你不是我爸。”
李德厚端着盘子的手僵住了。
“那……那你说，我算什么？”
“你就是我妈找来的一个修东西的。”
门后面安静了。
李德厚慢慢把排骨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上。
我站在客厅看着他。
他没哭，就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活像一截木头。
半晌，他抬起头，冲我挤出一个笑。
“没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正常。”
我知道他在硬撑。
从那天起，志远再也没叫过他爸爸。
第四章 叛逆噬亲情
志远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那个抱着李德厚脖子喊爸爸的小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漠、暴躁、沉默的少年。
他不再在饭桌上说话。
李德厚给他夹菜，他把碗端回自己房间。
李德厚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他把门摔上。
李德厚给他买的新书包，他第二天就扔进了垃圾桶。
我找他谈过好几次。
“志远，你爸——你李叔叔对你是真心的，这些年他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
“那是他自愿的，又没人求他。”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
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妈，你也别老拿他说事了，他对我再好，也改变不了他不是我亲爸的事实。”
我被他噎得口疼。
“那你亲爸呢？你亲爸在你七岁的时候就跑了，他管过你一天吗？”
志远沉默了几秒。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走了。
这个学期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从班级中游掉到了倒数。
班主任打了好几次电话，说他上课睡觉，作业不交，跟老师顶嘴。
李德厚每次接完电话，都默默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烟瘾不大，以前一天一两，那段时间一天能抽大半包。
我说他：“你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他掐了烟，点点头。
“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他才会变成这样。”
“你做得够好了。”我坐到他旁边，“是他到了叛逆期，跟你没关系。”
李德厚摇摇头。
“是我没本事，让他在学校被人笑话。要是我有钱，能让他上好学校，他也不至于被人说闲话。”
我听了这话，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李德厚开始拼命接活。
除了修理铺的常生意，他还到处揽私活，修空调、修冰箱、修洗衣机，白天修完晚上修，有时候半夜接到电话也爬起来就走。
他想多挣钱，想让志远转学去好一点的学校，想让志远有更体面的生活。
可志远不领情。
有一次李德厚修了一整天的活，挣了三百块钱，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件运动外套。
“志远，你试试，你们班同学是不是都穿这个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