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承州这些年给你打的钱少吗?女人嘛,别太较真,正房的位置还是你的。城里那个,也就是给许家留个后。”
这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让我怀疑,她不是第一次用这种逻辑糊弄人。
我口堵得厉害,偏偏这时候,院门外传来邻居王婶的大嗓门。
“晚禾啊,我给你摘了点豆角——”
她进门看到地上的药碗,看到我发白的脸,又看到周桂芬端端正正坐着,整个人一下愣住。
王婶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哎哟,她、她不是瘫了吗?”
屋里空气一滞。
我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闹?
在这屋里闹,太便宜他们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冲着许承州轻声说:“你不是要解释吗?行,我等你回来。”
“不过你最好快点。”
“因为你们家的脸,我很快就会帮你们撕下来。”
说完,我挂了电话。
周桂芬听出我语气不对,脸色变了:“沈晚禾,你想什么?”
我扯过围裙,擦了擦手上的药渍,冲她笑了一下。
“妈,你不是瘫痪吗?”
“从现在开始,你可千万别站起来。”
“要不然,这五年的账,我们就得一笔一笔算了。”
当天夜里,许承州就回来了。
比我想的还快。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车灯照进院子时,我看见副驾上坐着个年轻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孩趴在她肩头睡得正香。
那女人下车时,手腕上戴着一只我很眼熟的玉镯。
是我的嫁妆。
02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熄火。
许承州先下车,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白衬衫,西裤,皮鞋锃亮,头发抹得整整齐齐。
一点都不像在外奔波五年的样子。
倒像是刚从谁的婚礼上下来。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疲惫:“晚禾,先进去说,孩子睡着了。”
我盯着他。
这一句话,像针,直接扎进我耳膜。
孩子睡着了。
他说得太顺口了,顺口得像已经说过成千上万遍。
所以那不是“那个女人和孩子”。
那是他的常。
是他真正的家。
我往他身后看去。
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卷发垂在肩边,穿着一条杏色长裙,哪怕夜路颠簸,怀里抱着孩子,神态也透着几分被人养出来的娇气。
她下车后,目光和我撞上,只慌了一瞬,又很快稳住。
甚至,她还冲我点了点头。
跟来做客似的。
我忽然就笑了。
“许承州,你还挺会安排。回来跟我摊牌,顺便把你的小家一起打包带上门,省得二次折腾。”
他眉头皱起:“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
我抬手指了指那女人怀里的孩子。
“你婚内出轨,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还嫌我说话难听?”
那孩子被我的声音惊醒,揉着眼睛喊了一声:“爸爸。”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邻居家狗都不叫了。
许承州脸色一僵。
女人连忙轻拍孩子后背,小声哄:“昊昊乖,不说话。”
我盯着她,视线落在她腕上的玉镯上。
那镯子,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一件像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