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周牧着我,给她端茶倒水,赔礼道歉,折腾了半宿才算完。
如今,她故技重演。
可惜,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爱而委曲求全的傻子了。
一直沉默的公公周德发,清了清嗓子,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他沉着脸,用一种教训的口吻对我说:“沈念,女人家家的,不要太强势。家里的大事,还是要听男人的。周牧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夫妻才能和睦。”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翻译过来就是:你是女人,你就得听话,你就得奉献,你就得做我们周家的附庸。
周牧见他爸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立刻心领神会,黏了上来。
他蹲在我面前,试图去拉我的手,被我抱着孩子躲开了。
他也不尴尬,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声音放得极柔:“念念,老婆,别生气了。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想想,他们帮我们带孩子,我们也能轻松点。加个名字而已,房子不还是我们的吗?啊?”
“我们的?”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又又涩。
轻松?
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住进我的房子,把我为了照顾我坐月子而住在这里的父母赶走。
然后我每天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去上班,赚来的钱要供养他们全家。
下班回来,还要伺候这一家子成年巨婴的吃喝拉撒。
这就是他口中的“轻松”?
我抱着念安,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周牧。
看着他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如今只剩下虚伪和算计。
过往的一幕幕,像是电影快放,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
孕吐最严重的那段子,我吃什么吐什么,瘦了整整十五斤。我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周牧下班回来,看我一眼,只扔下一句“真矫情”,然后就钻进书房,把门反锁。
我孕晚期双脚水肿得像发面馒头,连鞋都穿不进去。医生叮嘱他每天帮我按摩,他按了两天,就不耐烦地说:“你自己捏捏不行吗?我上了一天班也很累。”
我躺在产床上,疼得死去活来,汗水湿透了头发,视线都开始模糊。我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他的身影,可他却隔着玻璃,和他的父亲周德发,在产房外悠闲地抽着烟,谈笑风生。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毒刀,在我心里反复切割。
而现在,这个男人,正用他自以为深情的眼神看着我,劝我放弃自己的底线。
“你看,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从老家过来帮我们带孩子,多不容易。给他们一个保障,也是我们做儿女的本分嘛。”周牧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用孝道来绑架我。
“本分?”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我生孩子,九死一生的时候,你们的本分在哪里?”
“我坐月子,我妈累得差点晕倒的时候,你们所谓的保障又在哪里?”
我抬起眼,目光死死地钉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他一毫的表情变化。
“周牧,别把我当傻子。”
“想要房子,没门。”
“想让我儿子姓周,也行。”我顿了顿,看着他因为我的话而骤然亮起的眼睛,然后,残忍地补上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