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敲门了。
在楼道里碰到就点个头,脚步快得像在躲什么。
我没追。
她说要想想,我就给她时间。
周一。周二。周三。
每一天都很慢。
周四傍晚,我在楼下碰到了刘姐。
她看见我就摇头。
“小陆,你是不是跟苏暖说什么了?”
“怎么了?”
“她这几天不对劲。以前每天下午都会在楼下浇花,这几天影子都看不到。昨天我上去找她借个酱油,她开门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我握着公文包的手紧了一下。
“你该不会跟她表白了吧?”
我没回答。
刘姐一拍大腿。
“你可真行啊!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她死了未婚夫,在这栋楼里守了七年!你这时候跟她说这种话,不是揭人伤疤吗?”
“我没想揭她伤疤。”
“你想什么不重要,她怎么想才重要。”刘姐叹了口气,”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别急。她那个坎,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过去的。”
我点了点头。
周五。
下班的路上,天忽然阴了。我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开始下雨。
跑进楼道时已经淋了个半透。
上了四楼,发现门口放着一把伞。
苏暖的伞。淡黄色的,跟她那天穿的开衫一个颜色。
伞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有雨,你没带伞。”
五个字。
我拿着那把伞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上了楼。
到了五楼,站在苏暖的门前。
举起手。
没敲。
放下了。
又举起来。
这次我敲了。
一下。两下。
门开了。
苏暖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见我的瞬间,表情变了好几次。
“伞给你了你就用,上来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
“你的话我都听过了。”
“不是上次的话。是新的。”
她靠在门框上,没让我进去。
“说。”
“暖姐,你不用回答我。你想多久都行,我不催你。但有一件事我要让你知道。”
“什么事?”
“不管你最后答不答应,以后下雨的时候你不用给我放伞。”
“为什么?”
“因为以后下雨,我会先给你送一把。”
她咬住了嘴唇。
我们就那样在门口站着。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说话,灯灭了,只剩下窗户透进来的一点雨天的光。
她忽然开了口。
“陆辰,今天是他的忌。”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七年前的今天,也下着雨。”
她的声音在暗里变得很轻。
“每年这一天我都会哭一场。哭完了就好了,过完这一天就又能撑一年。”
“但是今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年哭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不全是他了。”
灯又亮了。
我看见她在灯下的脸,不算好看的那种好看,但好看得让人想一直站在这里。
“我想了一个礼拜。”她看着我,一字一字说,”陆辰,我没办法忘掉他。”
“我没让你忘。”
“你不介意?”
“他在你心里待了七年。我刚来,队算什么?慢慢排就是了。”
她没笑。
但她的肩膀松了一下,那种紧绷了七年的松。
“你进来吧。”她让开了门,”我给你热碗汤。你淋了雨,别感冒了。”
我跟着她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