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网上看的,”我盯着她,”我老公是教育局的,他专门培训过幼儿园急救知识。热射病的症状我背得比你还熟——无汗、热、意识模糊、体温超过40度,每一条念念都符合。”
她转身往回走:”赵姐看着呢,你就在这等着,醒了再走。”
就在这时候,医务室方向传来一阵声音。
“呕——”
我转头,念念吐了。
4
我冲进医务室,念念趴在小床上,吐了一地。吐出来的全是水,混着没消化的午饭,酸臭味扑面而来。呕吐物溅到了赵姐的白大褂上,她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
她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紫红。嘴唇发白,眼睛半睁,眼珠不动。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身体在微微发抖。
“念念!念念!”
她没反应。
赵姐在旁边手足无措:”我、我给她喝了藿香正气水啊,怎么还吐……”
“藿香正气水?热射病不能喝藿香正气水!”我吼出来,”会加重脱水!你到底有没有学过急救?”
赵姐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药柜,瓶瓶罐罐晃了一排。
我掏手机,要打120。
周颖从门口走进来,一把按住我的手:”你打什么?”
“120!我女儿需要急救!”
“你打120,救护车开到门口,全园家长都知道了!”
“我不管!”
我甩开她的手,往门口跑。周颖拽住我胳膊,赵姐也上来拉。
三个人拉扯间,我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一道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一张蜘蛛网。但我还能看到屏幕上显示”120正在接通”,红色的拨号图标一闪一闪的。
周颖捡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我已经拨出了120,正在接通。
她挂了。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拆下后盖,取出电池,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她把电池和手机分开装进自己兜里,拍了拍口袋,对赵姐使了个眼色:”赵姐,带她去会议室休息,喝口水。”
“你——”
“我帮你处理。”周颖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拍了拍口袋,对赵姐使了个眼色,”赵姐,带她去会议室休息,喝口水。”
“还我手机!”
“等孩子醒了还你。”
赵姐和刘姐一左一右架着我,往走廊那头走。刘姐的力气很大,指甲掐进我胳膊里,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子。我回头看念念,她一个人躺在小床上,旁边连个人都没有。呕吐物还在地上,没人收拾。苍蝇已经开始围着转了,嗡嗡地飞,有几只落在了念念的脸上,在她鼻尖和眼皮上爬。她一动不动,连驱赶的力气都没有。我想喊,想冲回去帮她赶走那些苍蝇,但刘姐和赵姐把我架得更紧了,像两把铁钳子。我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尖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不能一个人在那!”
“赵姐等会去看她。”周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先冷静冷静。”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没人理我。
我被推进了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锁了。
我拍门:”开门!”
没人应。
我又拍了两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她们走了。
我掏口袋——手机不在了。
我拍门,踹门,喊。门是实木的,纹丝不动。
绕到窗户边,会议室在二楼。往下看,正对着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