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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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中暑。喝点藿香正气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叫不醒。”我说。
“小孩睡得沉。”赵姐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藿香正气水,”喝一支,半小时准醒。”
我看着念念通红的脸。她呼吸急促,皮肤得没有汗。嘴唇上的皮翘起来,一碰就裂。
不对。
沈墨给我讲过。儿童中暑分两种,普通中暑会大量出汗,但有一种不出汗、皮肤热、意识模糊的——热射病,会死人。
“她不是普通中暑。”我说,”她没有汗,皮肤热,呼吸急促,意识模糊——这可能是热射病,需要马上送医院。”
赵姐看了周颖一眼。周颖摆摆手:”家长,你别自己吓自己。我们赵姐了十几年——”
“她有行医资格证吗?”
赵姐脸色变了。
周颖拉着我出了医务室,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赵姐是我表姐,退休前在卫生院过——”
“退休卫生院的,没有儿科资质,没有急救能力,你让她看热射病的孩子?”
周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家长,我跟你交个底。”她抱起胳膊,”我们园刚过完年检,下个月要涨价扩招。这时候出事,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我不管你什么后果——”
“你闹的话,退园。”周颖打断我,”学费退你,但你闹出去,别的家长跟着退,我们园关门,几十个老师失业,你担得起吗?”
我盯着她。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笑,不急不慢的,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
“我老公是教育局的,叫沈墨。你让他来处理。”
3
周颖听完,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墨?教育局的?”
“学前教育科科长,分管你们这片幼儿园。”
她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像是笑出了眼泪。
“家长,你知道我每年接待多少家长吗?十个里面有八个说自己认识教育局的。还有说自己认识局长的呢。”
“我没骗你。”
“行。”周颖掏出手机,”我帮你问问。”
她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喂,王科吗?我是金苹果的周颖啊。有个家长说她老公叫沈墨,是你们学前教育科的?”
电话那头一个男声:”沈墨?没听说过啊。我们科没有这个人吧。”
周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得意。
“行,谢谢王科啊。”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听到了?你们科的’王科’都说没这个人。”
我脑子嗡了一下。
沈墨说过,局里有个姓王的副科长,跟他不对付。周颖打给他,当然说没听过。
“你打错人了,你打沈墨本人的电话。”
“我嘛要打?我又不认识什么沈墨。”周颖摆摆手,”家长,编也编个像样的,教育局科长送孩子上我们这种私立园?”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停在我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全职妈妈吧?在家待久了,容易——”
“你闭嘴。”
我声音发抖,但我不想忍了。
“我女儿可能得的是热射病,死亡率超过50%。你现在不让我带她走,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又来了。”周颖翻了个白眼,”全职妈妈就是戏多。孩子中个暑就要死要活的,网上看两篇文章就觉得自己比医生还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