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宁。”
他一开口,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向这个曾经顾清淮娶我的老人。
他老了很多。
可眼神还是精明。
“这三年,是顾家对不住你。”
江寻鹤立刻不满:“爸!”
顾老爷子看都没看她。
“清淮糊涂,知南那丫头也不是好东西。”
“你要房子,应该。”
“可你和清淮毕竟夫妻一场,别把事做绝。”
我听着,心里那点冷意慢慢浮上来。
顾老爷子说话永远这样。
先给你一颗糖,再问你能不能懂事。
当年我爸出了事,家里一夜乱成一团。
顾老爷子登门,说顾清淮愿意娶我。
我那时以为那是救命的恩。
后来才知道,顾家看中的不是我。
是我外婆留下的这套老宅和一间茶楼。
地段好,手续净,价值一年比一年高。
他们没抢。
他们只是用“婚姻”住了进来。
一住三年。
我问:“怎么才算不做绝?”
顾老爷子看着我:“清淮已经知道错了。离婚证可以先放着,你们年轻人吵架,别冲动。”
江寻鹤也冷笑:“对,顾家还没嫌你不能生,你倒先拿乔起来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
顾清淮脸色沉了沉:“妈。”
我看向江寻鹤。
她挑眉:“我说错了?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现在还把外面的脏事往知南身上泼,谁知道你自己不净。”
苏时衍站在我身后,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却让江寻鹤脸色变了。
“苏先生,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你笑什么?”
苏时衍淡淡道:“笑你们住着别人的房子,端着别人的茶,还嫌主人碍眼。”
江寻鹤气得脸色发青:“你!”
顾老爷子看向苏时衍:“时衍,你父亲和我也算旧识,今天这事,你不该手。”
苏时衍没动。
“我不是手。”
“我是来帮林晚宁搬东西。”
顾清淮猛地抬眼。
“她让你来的?”
苏时衍看向我。
我点头:“对。”
顾清淮脸色更沉:“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没回答。
我转身上楼。
“张姨,把我的东西收出来。顾家的东西别碰,我嫌麻烦。”
张姨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阿姨。
这三年在顾家受了不少气。
她听见我的话,眼圈瞬间红了。
“哎,我这就去。”
江寻鹤不敢置信地站起来。
“林晚宁,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顾家,你爸当年那笔债早就拖垮你了!”
我脚步停住。
终于来了。
他们最爱提这件事。
好像我欠顾家一条命,所以顾清淮爱不爱我,江寻鹤羞不羞辱我,我都该跪着受。
我转身,看着她。
“那笔债,顾家出过一分钱吗?”
江寻鹤一噎。
“当年是你们说帮我周转,最后拿走我外婆茶楼三年经营权。”
“茶楼每年流水多少,你们比我清楚。”
“顾家帮我?”
我从包里拿出第二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账本在这。”
“这三年,你们从我茶楼拿走的钱,连本带利,今天下午六点前打回来。”
江寻鹤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