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她?”我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妈,那38万是我的钱,我拿出去的时候一个字都没催过,现在我自己要用,还不能开口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以为我妈终于要问一句“你要用钱什么”。
结果她叹了口气说:“曼曼,不是妈说你,你一个没结婚的女人,花钱的地方能有多少?你弟弟有房贷有车贷,娜娜店里还要周转,你当姐姐的不帮谁帮?再说了,娜娜不是给你发了888吗?888块还少啊?搁你妈我们那会儿,给弟媳妇搭把手,能有一句好话就烧高香了。”
我听着这话,口那个肿块忽然疼得厉害。
疼得我弯下腰,额头抵在膝盖上。
“妈,”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知道吗,我现在卡里只有三百多块钱。”
“什么?”
“三百多。连做个穿刺检查都不够。”
沉默。
我听见我妈在那头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说:“……你是不是又乱花钱了?娜娜说你肯定在外面有什么猫腻,不然一个女的五年能存不下钱?曼曼我告诉你,你可别学坏了——”
我挂断了。
我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看着面前那个牛皮纸袋。
五年。
203万。
我连一次性生活都没舍得给自己买过,罩穿两年没换,内裤松紧带断了缝一针继续穿。
到头来,我妈说我在外面有猫腻。
我还没缓过来,门被人咚咚咚砸响了。
是老式防盗门,铁皮薄,砸起来整面墙都在抖。
我打开门。
我弟林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脑白金,脸黑得像锅底。
苏娜站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姐,”林浩把那两盒脑白金往我怀里一塞,力气大得我往后踉跄了一步,“娜娜让我买给你的,说你身体不好,补补。”
我低头看着那两盒脑白金。
嘴角扯了扯。
这还是过年时候我给他们家送的,盒子上还贴着超市的特价标签。
“我不是身体不好,”我把脑白金放在鞋柜上,看着林浩的眼睛,“我是长了瘤子,需要钱做检查,做手术。”
林浩愣了一下。
也就一下。
他很快把头别过去,不耐烦地挥手:“你别听风就是雨,我跟你说,现在医院都是骗人的,体检报告大惊小怪,娜娜一个闺蜜也是,查出来说什么结节,后来不是屁事没有?”
苏娜在后面轻轻拉他袖子:“老公,要不我们把上个月借姐的钱还了吧,姐也不容易……”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还什么还!”林浩甩开她的手,眼睛瞪着我,“姐,我实话跟你说吧,那38万不是不想还,是现在真拿不出来。娜娜上个月刚进了一批进口设备,信用卡都刷,我这边房贷还欠着三个月,你说我还你钱,我拿什么还?拿命还?!”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劈叉了,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到绝境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
我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小时候他发高烧,我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去卫生院。
他考大学那年,我刚工作,租着地下室那会儿,每个月往他卡里打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