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婚,我把存了五年的积蓄一把掏空,随了十六万八的礼金。
苏娜开店,他一个电话打过来:“姐,转二十万过来,急用。”
我二话没说,当天就转了。
现在他站在我这个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里,冲我吼——我拿什么还?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娜忽然踮着脚往屋里走了两步,目光四处瞟。
“姐,你这房子……挺别致啊。”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夸一个平价民宿。
打量了一圈,回过头看我,嘴角带着笑:“姐你不是一直说要换大房子吗?怎么还没动静呀?”
我说:“没钱。”
苏娜眨眨眼:“姐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没搭腔。
她走到窗边,摸了摸那扇关不严的铝合金窗户,忽然转头看我,声音里带着那种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关心——
“姐,说真的,你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帮你介绍个。我们美容院有个顾客做微商的,一个月大几万,你要不要试试?”
我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我借给你开店的那七十多万,”我说,“你月流水据说上百万了,怎么没见你分我一分利润?”
苏娜的脸僵了半秒。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又带上哭腔:“老公,我们走吧。姐心情不好,别火上浇油了……”
林浩一把拉住她的手,回头扔给我一句:“姐,那888你就先拿着用,等过年娜娜再给你包个大的。”
说完,两个人走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
空荡荡的屋子里,我闻到苏娜身上那股香水味,消化了整整三秒。
然后我慢慢蹲下来,蹲在那两盒脑白金旁边。
一盒一盒捡起来。
包装盒下面压着东西。
一张便利贴,贴在盒底。
上面是苏娜清秀的字迹——
“姐,这是我全部心意,你生病可别讹上我们家。”
眼泪砸在地板上。
我没哭出声。
我擦掉眼泪,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管锈了,放出来的水带股铁锈味。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蜡黄,眼袋下垂,颧骨突出。
三十五岁,像四十五岁。
我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手指在通讯录里往下滑,滑到一个备注名——“尚膳坊方总”。
方总开了一家海鲜酒楼,之前跟我做过生意,人爽快,处成了朋友。
在床头,给自己鼓了三口气,才把电话拨出去。
“喂,曼姐?”方总那边挺吵,背景音是厨房的锅灶声,“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想起我了?”
“方总,我……我想问一下,你那边还缺货吗?”
“缺啊,怎么不缺,最近帝王蟹和东星斑简直抢疯了,你那边的货我信得过,你要是能供,我全从你这里走。”
我心里一酸。
三年前,我是专门做高端海鲜供应的,手里十几个酒楼客户,一年流水大几百万。
后来苏娜开店,我三天两头被她叫去帮忙,客户也被她各种“借”走了。
我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
现在我连进货的钱都没有。
“方总,我现在……手头有点周转不开,你能不能先给我一部分预付款?这批货只要到了,利润我们对半分。”
电话那头方总叹了口气:“曼姐,你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