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慢慢涨红。
“算了,”方总忽然说,“这样吧,你弟媳那个美容院我知道,生意挺好。你让她给你做个担保,我可以先给你出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你看行不行?”
我握着电话,喉咙里翻上一股腥甜。
让我弟媳给我做担保。
我做海鲜生意那年,她苏娜还在超市当收银员。
现在要她给我做担保?
“行,我知道了方总,我……我再想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我拨了第三个电话。
这回是苏娜的。
响了两声,接了。
“姐?什么事?”
我把声音压得很平:“苏娜,我有个生意要做,需要二十万周转,你能不能先借我?算利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娜笑了一声,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
“姐,”她说,“你不是有200万的账要跟我算吗?怎么现在又跟我借钱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陈扬去找你了?”
“什么陈扬?哦,你说那个律师?”苏娜的语气变得轻佻起来,“他没找我,他是发了个律师函到我店里。姐,你是真能折腾啊,自己没钱了就找律师来恐吓我?”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抖:“那不是恐吓,那是我该拿回来的钱。”
“该?”苏娜的笑声忽然停了,“姐,你拍着良心说,我们林浩跟你是亲姐弟吧?亲姐弟的钱还要还吗?你去问问,哪家的钱不是一家人花的?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以后还不得靠我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我浑身的血往头上涌。
“苏娜,”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姐,你那200万,是心甘情愿给家里的,不是借,是给。给了的东西,你凭什么要回去?你当律师吓唬谁呢?我告诉你,我和林浩生的是你们林家的孙子,你一个没孩子的女人,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你攒钱给谁攒?”
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哦对了,姐,你不是长瘤子吗?我给你888块,你赶紧去挂号,别耽误了。要是真晚期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电话挂了。
我对着嘟嘟嘟的忙音,愣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个牛皮纸袋。
五年的银行流水,五年的聊天记录,五年的转账截图。
全部打印好了,按时间装订。
我把所有袋子装进书包。
背上肩。
出了门。
我要去找一个人。
她叫张舒婷——我弟弟刚结婚那几年,被苏娜赶出去的他的初恋。
我知道张舒婷手里有苏娜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外面太阳很大,我走在街上,口那个肿块随着每一步都在疼。
但我不觉得难受了。
因为疼痛提醒我——
林曼,你还活着。
你要活出个人样来。
3、
周三下午两点,我坐在星巴克的角落里,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叫张舒婷。
三十出头,素面朝天,扎了个低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林浩谈恋爱那会儿,她水灵得像葱,眼睛里有星星。现在眼睛里只剩疲惫,像被人抽了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