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那三年,每天围着孙子和灶台转,接触最多的男性就是菜市场的鱼贩子。
我上哪儿认识什么男人去?
视频聊天?转钱?
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突然,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闪过脑海。
半年前,周桂芳来北京“看望”我。
有一天晚上,她说她的手机没电了,借我的手机用一下,要给她儿子打个电话。
我当时不疑有他,就把手机解了锁递给了她。
她拿着我的手机在阳台上打了很久。
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她动了什么手脚?
电话那头,传来了儿媳妇王晓雅尖细的声音。
“妈,您要是真没什么事,就别急着回去闹了。爸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您先把自己的事情说清楚再说。”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和鄙夷。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趴在张秀珍家的沙发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为丈夫生儿育女,持家务。
我为儿子远赴他乡,带大孙子。
我为妹妹出钱出力,掏心掏肺。
到头来,我成了那个被丈夫和妹妹联手背叛的傻子。
我成了那个被儿子和儿媳怀疑品行不端的坏女人。
我付出了我的一切,最后,连一个肯相信我的人都没有。
张秀珍在我身边坐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桂兰,别哭了,为那帮没良心的人哭,不值得。”
“你别急,清者自清。妹再会编瞎话,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我哭了好久,直到把所有的力气都哭完了。
第二天上午,周桂芳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她不是来道歉的,她是来“劝降”的。
她拎着一网兜新鲜的橘子,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笑容,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姐,你看你,怎么跑张姐家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好好说?咱姐妹俩,还有什么隔夜仇不成?”
她熟稔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递给我一半。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接。
“有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吧。”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姐,是这样的。姐夫的意思呢,这房子以后总是要留给明辉的。你看你现在也回来了,正好把这个事儿商量一下。”
“你呢,以后就跟着明辉在北京养老,多享福啊。这老家的事,你就别心了。”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听懂了。
她们这是要把我彻底地,净净地,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房子,归李建国,实际上就是归了她周桂芳。
而我,就去北京继续给儿子当那个吃力不讨好的免费保姆。
从此以后,这个我经营了三十年的家,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
我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我抬起头,看着她,平静地说:“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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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上说着“让我想想”,心里却已经开始了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