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宁尘睡得很沉,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又偷了亵裤,身心俱疲,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他的胳膊还搭在黄蓉的腰上,两个人贴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黄蓉先醒了。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宁尘的脸——近在咫尺,鼻尖都快碰到她的额头了。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翘起,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黄蓉愣愣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怎么还在这儿?!”她心里一惊,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宁尘的胳膊还压在自己腰上,沉甸甸的,像木头。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宁尘的胳膊,想要挪开。宁尘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胳膊滑了下去。
黄蓉松了口气,正要起身——
“砰砰砰!”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郭芙的声音:“娘!你起来了吗?”
黄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凌乱,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昨晚的红。更糟糕的是,宁尘还在床上,光着膀子,被子只盖到腰际。
这要是被郭芙看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娘?”郭芙又敲了两下,“我进来了啊?”
“别——!”黄蓉的声音都变了调,“别进来!我……我还没起呢!”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亵裤?不见了。抹?在地上。褙子?挂在床尾。
“娘,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郭芙在外面问。
“没事没事,就是刚醒,嗓子有点。”黄蓉强装镇定,飞快地套上抹和褙子。
可亵裤呢?亵裤哪儿去了?
她四处找了找,没找到。昨晚明明脱下来放在床头的,怎么不见了?
黄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宁尘。
这小子还睡着,但嘴角那丝笑意好像比刚才更深了。
“该死……”黄蓉心里骂了一句,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门外,郭芙又开口了:“娘,我进来了啊,我尿急,想用你屋里的马桶——”
“等等!”黄蓉急了,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宁尘,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光着腿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郭芙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眯着,显然也是刚醒。她看到黄蓉,愣了一下:“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刚睡醒,血气旺。”黄蓉面不改色地说,侧身让郭芙进来,“进来吧,马桶在屏风后面。”
郭芙迷迷糊糊地走进来,经过床边的时候,随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
“娘,那是什么?”郭芙指着床上。
黄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宁尘的脚露在被子外面,一只光脚丫子,脚趾头还动了动。
黄蓉的脑袋“嗡”地一下炸了。
“那个……”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借口,最后选了一个最合理的,“是小尘。”
“小尘?”郭芙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病了。”黄蓉说,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佩服,“昨晚发烧,烧得厉害,我让他在我这儿睡,好照顾他。”
郭芙将信将疑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看到宁尘的脸。他的脸色确实有点红——那是昨晚运动过后的余韵,但在郭芙看来,确实像是发烧的样子。
“他没事吧?”郭芙伸手摸了摸宁尘的额头,有点烫。
“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黄蓉走过来,把被子重新盖好,“我已经给他吃了药,让他多睡会儿就好了。”
郭芙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疑惑:“可是娘,他生病了为什么不睡自己房间?非要睡你房间?”
“因为他房间太冷了,朝北的,风大。”黄蓉说,“我房间朝南,暖和。”
“哦……”郭芙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她转身去了屏风后面,解决了内急,出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宁尘。
“娘,小尘的衣服呢?”她问。
“衣服?”黄蓉心里一跳。
“对啊,他穿着衣服睡的吗?我怎么没看到他的衣服?”
黄蓉低头一看,宁尘的衣服散在地上——外衣、裤子、袜子,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
“哦,昨晚他出汗太多,衣服湿透了,我帮他脱了晾着。”黄蓉面不改色地说,“你看,晾在那儿呢。”
她指了指窗边的衣架,上面确实搭着几件衣服——那是昨晚宁尘脱下来的,黄蓉随手搭上去的。
郭芙看了看衣架,又看了看床上的宁尘,又看了看黄蓉。
“娘,你对小尘真好。”她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酸味,“你都没这么照顾过我。”
黄蓉心里一软,走过去搂住女儿的肩膀:“傻丫头,你生病的时候娘不也照顾你吗?好了好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洗漱换衣服,一会儿该吃早饭了。”
“嗯。”郭芙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宁尘还在睡,黄蓉站在床边,正弯腰帮他掖被角。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郭芙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关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黄蓉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坐在床边。
“吓死我了……”她捂着口,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转头看向宁尘,这小子居然还在睡,嘴角那丝笑意更明显了。
“你故意的吧?”黄蓉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早就醒了是不是?”
宁尘没动,呼吸均匀,装得跟真的似的。
黄蓉又拧了一把,这次用了点力。
“嘶——”宁尘终于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夫人,怎么了?”
“怎么了?”黄蓉瞪着他,“你还好意思问?芙儿刚才差点发现了!”
“那不是没发现吗?”宁尘坐起来,揉了揉被拧红的胳膊,“夫人急中生智,女诸葛名不虚传。”
“少拍马屁!”黄蓉哼了一声,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头发。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眉眼含春,跟平时那个端庄的郭夫人判若两人。
黄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着长发。梳子的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宁尘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给黄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垂在腰间,随着梳子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的腰很细,褙子松松地系着,勾勒出一个优美的曲线。从后面看,本不像三十多岁的女人,倒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妇。
“看什么看?”黄蓉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
“看夫人。”宁尘老实说。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黄蓉的手顿了一下,梳子停在半空中。
“油嘴滑舌。”她低声说,继续梳头,但耳已经红了。
宁尘笑了笑,从床上下来,开始穿衣服。他一边穿一边问:“夫人,我的亵裤呢?”
黄蓉的手又顿了一下:“什么亵裤?”
“我昨晚脱下来的那条。”
“我怎么知道?”黄蓉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你自己放的。”
宁尘低头在床边找了找,没找到。
“别找了。”黄蓉忽然说,声音很小,“在我这儿。”
宁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笑?”黄蓉瞪了他一眼,“赶紧穿好衣服滚出去,一会儿芙儿又回来了。”
宁尘不再多说,三两下穿好衣服,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黄蓉。
她还在梳头,但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夫人真美。”宁尘贱贱的声音传来。
黄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抓起梳子就要砸过来:“滚!”
宁尘拉开门,闪身出去,梳子砸在门框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走廊里,宁尘捡起梳子,笑了笑,放进口袋里。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条红莲亵裤。
大红色的丝绸,上面绣着金色的莲花,还带着黄蓉身上的淡淡香气。
宁尘把亵裤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里,贴身收着。
这是他的第一个战利品,得好好保存。
另一边,黄蓉的房间里。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心里乱糟糟的。
那条红莲亵裤,是她最喜欢的一条。穿了三年了,洗得发白都舍不得扔。现在被那个小子拿走了,不知道会用来什么……
“别想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身,从包袱里翻出另一条亵裤——普通的白色粗布款,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她穿上之后,走了两步,总觉得不舒服。
穿惯了丝绸的、薄纱的,再穿粗布的,感觉像裹了一层麻袋,又硬又糙,磨得皮肤不舒服。
“该死的小子……”黄蓉低声骂了一句,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条红莲亵裤的触感——丝绸的,滑溜溜的,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水一样柔软。
还有那条紫色的薄纱亵裤,穿上去跟没穿一样,风一吹就能感觉到……
“黄蓉,你疯了!”她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和青草的气息。
院子里,郭芙正蹲在花坛边逗一只小猫,笑得开心。
远处,宁尘的房间门开着,能看到他在里面收拾东西。
黄蓉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坐回床边。
她从包袱里翻出那条紫色的薄纱亵裤——就是柳如烟的那条,宁尘硬塞给她的。
薄薄的,轻轻的,像一片紫色的云。
黄蓉捏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它叠好,塞回了包袱里。
“就穿了一次。”她在心里说,“还没洗呢。”
可她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
她不想洗,洗了,就没有那个小子的味道了。
黄蓉把脸埋进包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布料上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宁尘的气息,混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让人莫名地安心。
“我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也许,丢的不是亵裤。
是心。
黄蓉站起身,把包袱系好,换上出门的衣裳。
淡青色的褙子,白色的纱衣,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用一玉簪固定住。
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个精明能的郭夫人模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娘!吃饭了!”郭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黄蓉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上,宁尘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黄蓉别过脸,加快脚步往前走。
宁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夫人。”他轻声叫了一句。
黄蓉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下来。
“你今天真好看。”
黄蓉的耳又红了,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少废话,吃饭。”
宁尘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郭芙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三碗粥,几碟小菜。她看到黄蓉和宁尘一起下来,眨了眨眼睛:“娘,小尘,你们怎么一起下来的?”
“碰巧。”黄蓉面不改色地说,坐到桌边,端起粥碗。
郭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宁尘,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快吃,吃完赶路。”黄蓉催促道。
“哦。”郭芙低下头喝粥,不再多问。
宁尘坐在黄蓉对面,端起粥碗,慢慢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