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航行出乎意料地平静。
也许是耶梦加得的气息震慑了其他异常体，整片海域都安静得不正常。江辰一整夜都没有遭到夜巡者的扰，甚至没有听到低语声。
但诡异的平静让他更加不安。
“到了。”
耶梦加得从小蛇形态探出头，吐着信子指向正前方。海面上出现了奇异的景象——旋涡。
不是一个，而是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漩涡，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漩涡区。旋涡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仿佛通向深渊的深渊眼。漩涡边缘漂浮着许多船只的残骸，有新有旧，层层叠叠，仿佛这片海域已经吞噬了无数想要接近冥王号的人。
“沉船坐标的能量就在漩涡中心。”镜中人走到船头，“冥王号就在下面。”
江辰皱眉：“怎么下去？这旋涡会把我们撕碎。”
“普通船当然不行。”耶梦加得从手腕上游下来，它的体型开始膨胀，但没有变回之前的百米巨物，而是变成了一条手臂粗细的蛇形生物，缠绕在船桨上，“用我给你的技能。深海潜行。”
「是否使用船只技能：深海潜行？（冷却时间12小时，持续时间1小时）」
江辰深吸一口气，选择了确认。
船底忽然变得透明，一层薄膜般的能量覆盖了整个船体。渔船开始缓缓下沉，海水漫过船舷却没有流进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阻隔在外。
漩涡的力量在头顶咆哮，但船体稳定地下潜。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光线越来越暗。耶梦加得蛇眼中的琥珀光芒成了唯一的照明。
周围的水域中偶尔游过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长着人脸的鱼、浑身覆盖眼球的章鱼、三条尾巴的海鳗。它们好奇地凑近渔船，又在感受到耶梦加得的气息后迅速逃离。
海底，出现了。
那是一片由沉船组成的坟场。成百上千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残骸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水下山脉。有破旧的渔船、高大的三桅帆船、甚至还有几艘完全由钢铁铸造的、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战舰。
“都是来找冥王号的。”镜中人语气平静，“全都失败了。”
渔船绕过一艘倒扣的巨大铁甲舰，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那片空地上只有一艘船——船身漆黑，流线型的轮廓像是某种深海掠食者。它静静地躺在海底，船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净得不像沉没的船。
冥王号。
江辰划近了一些，看清了它的全貌。这是一艘长度约三十米的船只，通体漆黑，船头的撞角造型像是一颗骷髅头，张开的大嘴中嵌着一座三联装炮台。船身两侧各有六门副炮，船尾则有一个巨大的螺旋桨推进器。
它的造型完全超出了“帆船”的范畴，更像是一艘小型驱逐舰。
“冥王号……”镜中人喃喃道，声音中带着江辰听不懂的情绪，“好久不见。”
渔船缓缓靠近冥王号的船舷。这艘幽灵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膜，像是某种力场护盾。光膜在感知到了什么东西的存在后，主动裂开了一个缺口，露出登船梯。
“它认出了沉船坐标。”耶梦加得说，“上去吧。但我要提醒你，秦泽的尸体还在船上。死因是SAN值归零后的自我了断。你在船上可能会感受到他残留的低语。”
江辰将渔船系在冥王号的登船梯上，踏上了这艘幽灵船的甲板。
甲板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材质，踩上去没有声音。船上的每一件设施都保存完好，仿佛这艘船只是停在这里等待船长回来。只是覆盖在表面的一层薄薄的灰尘，说明它已经沉睡了很久。
“去船长室。”镜中人指引道，“秦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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