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室的门是虚掩的。
江辰推开门,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墨迹已经涸。椅子上坐着一具骸骨,穿着深蓝色的船长服,骨骼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盐壳。
骸骨的右手握着一把,枪口指向自己的太阳。上有六个弹巢,五个都空了,只剩最后一个弹巢里嵌着一枚。
“一枪。”镜中人轻声说,“SAN值跌到0点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枪。因为稍微晚一秒,他就会变成夜巡者那样的东西。”
江辰走到桌边,拿起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我叫秦泽。」
「这是我在这片墟海中活着的第217天。」
「冥王号已经完成了。它是墟海中唯一一艘用旧支配者的残骸打造的船只。它的船体技能可以让我做到一件任何航海者都不敢想象的事——在SAN值降到0点后,还能继续航行。」
翻到中段:
「黄印的效果比我想象的更强。它能在SAN值归零后锁定意志,让我不会变成异常体。但代价是……我永远不能睡觉了。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它’。它就在墟海的深处,沉睡在海洋的最底层。它是墟海的创造者,是一切异常的源头。它叫……阿撒托斯。」
「我必须阻止它苏醒。黑只是它翻身时产生的数据震荡。一旦它真正醒来,整片墟海都会被格式化。所有的航海者、所有的岛屿、所有的船,都会不复存在。」
翻到最后几页:
「我没做到。」
「黄印被某种力量侵蚀了。它的效果正在减弱。我的SAN值虽然锁定在0点,但溢出效应已经开始反噬我的认知。」
「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觉。镜子里有另一个我在对我说话。他让我死自己。也许他是对的。」
「冥王号上有一个秘密仓库。我把我收集到的所有遗物都封存在那里。密码是……“夏至”。我女儿的生。」
「如果有后来人看到这段话,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不要试图对抗阿撒托斯。那不是航海者有资格触碰的存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好你的船,照顾好你的船员,直到黑来临的那一天。」
「秦泽。绝笔。」
江辰合上笔记,深吸一口气。
“黄印在哪里?”
镜中人指向骸骨的口。秦泽的肋骨之间,嵌着一枚黄色的印章。那是一块温润的黄色玉石,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无法辨认的符号。
江辰伸手去拿。触碰到黄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无数画面涌入意识——秦泽的一生。他的女儿。他如何建造冥王号。他如何与旧支配者战斗。他如何在疯狂中挣扎了最后三个月。以及……黄印的真正力量。
「遗物:黄印」
「等级:███(超出当前认知)」
「效果:SAN值归零后,依然保持理智。但使用者将无法睡眠,且永久暴露于“阿撒托斯之梦”的低语中。」
「代价:……(认知权限不足,无法读取)」
「当前权限可激活效果:SAN值上限+15。」
「是否绑定黄印?」
江辰看了一眼自己的SAN值——上限已经从70降低到70,如果绑定黄印,就能恢复到85。
代价是永远无法睡觉,并且会一直听到阿撒托斯的低语。
“你是冲这个来的。”他看向手腕上的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从他手腕上游下来,恢复了半人高的体型。它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黄印,吐着信子:“没错。我需要黄印。”
“你来晚了一步。”江辰说完,直接将黄印按在自己口。
「已绑定遗物:黄印。SAN值上限:85。正在获得额外效果……」
「警告:您将永久暴露于“阿撒托斯之梦”的低语中。SAN值下降无法通过睡眠缓解。」
耶梦加得沉默了许久。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大蛇说,“也比我贪婪。也罢,交易延后。我帮你活下去,直到你愿意交出黄印的那天。”
“或者你吞了我,直接拿?”
“如果我能在你绑定的情况下强行取走黄印,我早就动手了。”耶梦加得淡淡地说,“遗物绑定的契约在墟海是不可违背的。在死你之前,我拿不到黄印。而死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辰转向镜中人:“那你呢?你回冥王号,想要什么?”
镜中人笑了。他走到秦泽的骸骨前,伸手入骸骨的腔,取出了另一样东西——一枚闪烁着红光的核心。
“我的记忆。”他说,“秦泽在发疯之前,把我的记忆从他的意识中剥离了出来,锁在这枚核心里。没有了记忆的我,只是一段残缺的镜像程序。”
他将核心按压在自己口。红色的光芒涌入他的半透明身体,那张和江辰一模一样的脸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一张秀丽的、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的脸。
“哈。”江辰说不出话。
“别误会。只是镜像反射的是宿主的潜意识。你心目中的‘值得信任的伙伴’长这样,我很荣幸。”她双手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曦。曾是冥王号的大副。也是秦泽……最信任的同伴。”
“直到他疯了,把我的记忆封存,以为这样能保护我。”
她低头看着秦泽的骸骨,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好了,船长。”洛曦抬起头,“现在该绑定冥王号了。跟我去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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