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音能下床了。
苏晨推开房门的时候，这位被幽冥教关了三个月、三天前还奄奄一息的中年女子，已经靠在窗边的椅子上，借着晨光翻看一卷残破的兽皮地图。林梦溪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半碗没喝完的米粥，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
木系天灵的疗伤能力加上月华仙露的淬体效果，让柳音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她的头发依然花白，面容依然枯槁，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神采，丹田中的灵气也在缓慢凝聚——虽然修为跌到筑基初期，但基还在，假以时未必不能恢复。
“苏晨来了。”柳音放下兽皮地图，抬头看向门口的年轻人，“梦溪跟我说了这几天的事。你一个人端了幽冥教的分舵，用的全是仙家法宝。她还说你手机里有个群，里面全是三界正神。”
苏晨瞥了林梦溪一眼。
林梦溪把粥碗放到桌上，神情坦然，“师父不是外人。而且接下来的事，需要师父帮忙。”
“她说得对。”柳音将兽皮地图在桌上摊开，招手让苏晨过来看，“你虽然端了江城分舵，但幽冥教不会善罢甘休。血手道人是幽冥老祖的嫡系弟子，你废了他的丹田，等于在幽冥老祖脸上抽了一巴掌。短则十天，长则一月，江南总舵那边一定会派金丹修士过来。到那时候，光靠你那几张天雷符可不够。”
苏晨没有反驳。他自己也清楚，在元婴老怪面前天雷符跟挠痒痒差不多，哪怕雷公亲手画的也一样。
“前辈有什么建议？”
“先发制人。”柳音枯瘦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注着红色圆圈的位置，“幽冥老祖的万灵血丹，是幽冥教的核心计划。如果能毁掉这座丹炉，幽冥教在江南六省的基就会动摇一半。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梦溪昨天跟我提了你的群，她让我发誓不对外泄露。我已经发了心魔血誓，你可以放心。”
苏晨看向林梦溪，后者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她没经过他同意就把群的事告诉了师父，但她别无选择。要说服柳音拿出这张藏了三年的地图，必须给出足够的诚意。而苏晨的群，就是最大的诚意。
“没事，说都说了。”苏晨没有计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帮林梦溪救人，这点信任他还是给得起的。他在柳音对面坐下，指着地图上的红圈，直入主题，“这个位置具体在哪？”
“九华山，幽冥涧。”柳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出口都带着几分忌惮，“幽冥老祖并非散修，他是有宗门的——三百年前，他是九华山太虚门的弟子。后来叛出师门堕入邪道，反而将太虚门的遗址占为己有，改名为幽冥涧。万灵血丹的丹炉就藏在太虚门废弃的丹房里，那地方易守难攻，一百多年来从没有人活着进去再活着出来。”
“太虚门？”苏晨心头一跳。太上老君给他的功法叫《太虚筑基经》，幽冥老祖又出自太虚门，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前辈，太虚门是什么来头？”
“一千年前江南修行界的第一大宗，”柳音的目光变得深远，语气里带着几分神往，“全盛时期有三位元婴老祖坐镇，威震东南。后来天地灵气衰减，太虚门逐渐没落，三百年前彻底断了传承。幽冥老祖当年是太虚门最后一任掌门的嫡传弟子，天资卓绝却心术不正，偷学邪功被逐出师门。他消失了一百年，再出现时已经是元婴期，直接回太虚门，血洗了整个山门。”
“太虚门的功法，有没有一部叫《太虚筑基经》？”
柳音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太虚筑基经》是太虚门的核心功法，千年来从不外传。幽冥老祖找这部功法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他当年叛变时盗走了一部分残卷，但并不完整。完整的《太虚筑基经》在三百年那场血洗之后就彻底失传了。”
苏晨沉默了。
太上老君随手给他当入门礼物的功法，竟然是一千年前凡间第一大宗的核心传承。这绝不是巧合。老君做事从来不会心血来，从赤阳草到太虚筑基经，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他在群里混了这段时，早就摸清了这群的脾性——哪吒跳脱但仗义，雷公豪爽但粗中有细，嫦娥温柔但偶尔会流露出几分深宫仙子的孤寂。唯独太上老君，他始终看不透。老君话不多，每次开口却都恰到好处，从群里送出的丹药看似随意，仔细想想全有关联。包括收自己当记名弟子这件事，恐怕也另有深意。
但这些事现在不必跟柳音说。苏晨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拉回来：“那幽冥涧的丹炉，具体在什么位置？守卫有多少？”
“丹炉在幽冥涧最深处，太虚门旧址的后山禁地。”柳音展开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画了详细的地形，“外围有三重禁制——第一重是毒瘴，覆盖方圆十里，凡人沾之即死，修士没有避毒丹也撑不过一炷香；第二重是幽冥锁魂阵，比你炸掉的那个分舵禁制强十倍不止，阵眼由三个金丹初期的幽冥教长老亲自镇守；第三重是幽冥老祖的元婴神识，他的神念覆盖整个幽冥涧，任何灵气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守卫方面，金丹初期长老至少五个，金丹中期两个，筑基期弟子上百。加上幽冥老祖本人——虽然他现在大部分时间在闭关延寿，不会轻易出手，但被惊醒的话，元婴威压之下我们连跑都跑不掉。”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林梦溪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捏得发白。这个阵容别说偷袭，就算一支金丹修士组成的小队正面强攻，生还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苏晨没有急着说话。他把地图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目光最终落在地图最边缘的一个小点上——那是幽冥涧外围一片没有标注的区域，柳音用虚线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毒瘴林边沿，可能有密道。
“这条密道是怎么回事？”
“不确定。当年太虚门有九条密道通往外界，幽冥老祖占据之后封死了八条，只剩最后一条的入口还埋在毒瘴林深处，没人知道具置。如果能找到那条密道，也许能绕过前两重禁制直接进入丹房。但这只是理论上有可能——一百多年了，从来没人找到过。”
苏晨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在虚线上划了一圈，忽然站起身。
“苏晨？”林梦溪抬头看他。
“我出去办点事。”苏晨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像是在说晚饭想吃煲仔饭这样的小事，“去买点东西，顺便准备一下。”
林梦溪张了张嘴，直觉告诉她苏晨要做的绝不只是“买东西”这么简单。但她了解苏晨——他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我跟你去。”
“不用。”苏晨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语调淡淡却不容商量，“你留下照顾师父。我天黑之前回来。”
门关上了。林梦溪站在原地，咬着下唇，眼底的情绪复杂到难以分辨。柳音靠在椅背上，端详着自家徒弟的表情，轻咳了一声。
“他走远了，别看了。”
“师父！”林梦溪脸一红，慌忙收回视线。
“你高中就喜欢他吧。”柳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不像调侃，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了三天的结论，“你逃了三个月，路过江城的时候感应到他的灵气，第一反应不是躲远点，而是冲过去找他——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你怕他受牵连，宁愿暴露自己也要提醒他快跑。”
林梦溪沉默了。她回到床边坐下，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怕吵醒什么。
“高中那会儿他坐我旁边，三年没跟我说过几句话。但他每天早上都会多带一个包子放在我桌上，什么都不说就走了。那包子还是热的。后来他被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堵在小巷子里，我去报警的时候警察问我跟他什么关系，我说同学。警察看了我一眼说……你眼睛都红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指节泛白。
“我退学那年没跟他说再见。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但那天在巷口看到他的时候，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师父，我其实特别怕。”
“怕什么？”
“怕这次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也怕……万一成了，我会拖累他。”
柳音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轻叹了一声。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修行界的情仇恩怨，但此刻看着林梦溪这副样子，所有的大道理都说不出口了。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梦溪的手背。
“傻孩子，别怕成不成。苏晨那小子，心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拖累不拖累的，不是你说了算，他早就用行动选了。”
林梦溪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了双臂之间，肩膀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苏晨已经走在老城区的街上了。
他没有骗林梦溪——确实是去买东西。只不过买的不是普通商品，而是接下来去九华山可能用到的所有物资。
他先是去了一趟桂香斋。老板娘认得他，笑着问是不是又给女朋友买桂花糕。苏晨笑了笑没解释，要了五斤桂花糕和两盒桂花糖，又额外买了一包芝麻酥。这些东西在凡间不值钱，但在仙界群里的含金量他很清楚——嫦娥上次吃到第二块桂花糕的时候激动得在群里发了三十条语音，被杨戬吐槽说广寒宫是不是几千年没开过荤。
接着他又跑了一趟超市。压缩饼、矿泉水、强光手电、登山绳、防水火柴、急救包、几条厚毛毯，外加一大袋狗粮——哮天犬最近被二郎神惯坏了，不是牛肉味的不吃，苏晨专门挑了几袋进口的。收银台的小姐姐看着满满一购物车的户外装备和狗粮，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最后他去了一趟药店，买了十盒藿香正气水和五瓶风油精。藿香正气水是给自己备的，风油精准备用来实验一个脑洞——毒瘴本质是腐气，风油精这种性极强的东西如果跟天雷符配合使用，也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虽然想法有点离谱，但苏晨的原则是宁可多带不能少带。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苏晨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装进背包，然后打开三界仙界聊天群，开始办正事。
他没有直接开口要法宝。经验告诉他，这群最吃的一套是“软性交换”——先给点甜头，让他们觉得欠了人情，然后再提要求，成功率和性价比都远高于直接伸手。
苏晨发送了一张桂花糕的照片到群里。
嫦娥：“桂花糕！！！本仙闻到香味了！！！”
苏晨：“嫦娥仙子，今桂香斋新出炉的桂花糕，还热乎着呢。这次多买了一些，够仙子吃半个月了。”
【嫦娥连续发送三个专属红包】
苏晨点开一看——三大瓶月华仙露，外加一个小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十二枚小小的桂花形状的丹药，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嫦娥：“月华仙露你拿着，这些桂花清心丹是广寒宫秘制的，专解各种瘴气毒雾，比你们凡间的丹药好用。最近广寒宫的桂花开了，本仙多炼了一炉，顺便给你一些。”
苏晨看着那行字，心里微微一暖。他说的是买桂花糕，可没说要去闯什么毒瘴林。嫦娥给桂花清心丹，究竟是凑巧，还是猜到了什么？这位广寒仙子平时在群里温温柔柔不爱说话，但心思恐怕比谁都细。
苏晨：“多谢仙子，晚辈正好需要这个。”
接着他又把狗粮拍照发给了二郎神。
二郎神杨戬：“哮天犬让我问你，上次那个牛肉味的还有没有？”
苏晨：“有，这次还带了海鲜味和鸡肉味的，外加磨牙棒若。”
【二郎神杨戬发送了两个专属红包】
红包里是一枚玉简和一银白色的细绳。玉简上是《神犬追踪术》的修炼法门，可以通过模拟神犬的灵觉来追踪特定的灵气残留。那细绳则是用哮天犬褪下来的毛编织的，佩戴在身上可以大幅提升嗅觉和听觉的敏锐度。
二郎神杨戬：“追踪术你用得着，那狗毛绳——别笑——戴上之后你的嗅觉能提升十倍，追踪灵气残留比神识还好用。”
苏晨真没笑。他认认真真地把狗毛绳系在手腕上，然后继续翻群聊，找到哪吒。
哪吒三太子：“兄弟你来得正好！快，有没有新的电影？不要虐的！上次那个《肖申克的救赎》虽然最后挺燃的，但过程太压抑了，本太子闷了好几天。”
苏晨：“三太子，这次给您换换口味，来一部《少林足球》。”
他熟练地把文件传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
哪吒三太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少林功夫好耶’！！！这群和尚打什么足球啊笑死本太子了哈哈哈哈！！！”
托塔李天王：“大半夜不睡觉鬼笑什么？”
哪吒三太子：“爹你别管！苏晨兄弟再来一部！再来一部本太子送你更好的宝贝！”
苏晨：“三太子，电影有的是，不过晚辈过几天要出一趟远门，可能有一阵子回不来。”
群里立刻炸了。
雷公：“出远门？去哪？”
月老：“不会是跟哪个姑娘私奔吧？”
苏晨：“九华山，幽冥涧。晚辈要去捣毁一个邪修据点。”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
杨戬：“……幽冥涧？那不是幽冥老祖的地盘吗？苏晨你现在什么修为？”
苏晨：“感气后期，接近通脉。”
群里又是一阵寂静。
然后，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哪吒三太子：“不是兄弟你是认真的吗？！感气期去找元婴期打架？！”
雷公：“小友疯了？本神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头一回见感气期主动找元婴期麻烦的。”
嫦娥：“苏晨小友，你要冷静，幽冥老祖的实力不是儿戏……”
苏晨趁着他们议论的空当，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苏晨：“晚辈知道元婴修士的厉害。但幽冥教抓了几十个无辜修士抽灵炼丹，其中有一个是我朋友的师父。如果没人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人死在那座丹炉里。晚辈修为是低，但这个坎儿，晚辈不能让。”
群里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哪吒的发来的消息打破了沉默。
哪吒三太子：“兄弟你——行！你有种！本太子没看错你！等着！”
【哪吒三太子连续发送五个专属红包】
三枚乾坤圈仿品、两条混天凌仿品、一瓶不知名的赤金色丹药。
哪吒三太子：“三枚乾坤圈配合使用可以布三才困阵，筑基巅峰也能困住一炷香。混天凌攻防兼备，对付金丹以下够用了。丹药是太上老君亲手炼的火枣丹，吃一颗短时间内灵气暴涨，副作用是吃多了会拉肚子，别多磕。”
紧接着是雷公。
【雷公发送了八个专属红包】
八张天雷符，其中两张是加了雷罡的加强版。
雷公：“这几张是我最近新画的，威力比之前给你的大一圈。老子最恨这些拿活人炼丹的杂碎，给老子狠狠劈！”
然后是杨戬。
杨戬：“哮天犬的追踪术你好好练，幽冥涧地形复杂，那门功法能帮你找到密道。另外——”
【杨戬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一枚玉符，通体墨绿，表面刻着一道细长的裂缝。
杨戬：“天眼分身符，是我第三只眼的投影，能分出一个幻影分身，持续小半个时辰。分身没有任何战力，但能让对手误判你的位置。元婴神识虽然强，但也未必能一眼看穿——当年跟齐天大圣打架的时候用过类似的招，效果还不错。”
嫦娥没有在群里说话，但苏晨收到了她的私聊红包。一套十二件白色软甲，每一件都用广寒宫的月光丝编织，轻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却可以抵御一次致命攻击。
嫦娥：“穷奇甲，本仙用月宫桂树的纤维织了一年才织成十二件。别告诉群里其他人，本仙不想被他们说我偏心。”
苏晨握着那套轻如无物的软甲，沉默了很久。他帮嫦娥买桂花糕的时候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但这位广寒仙子给他的，远比几十斤桂花糕值钱得多。也许真像哪吒说的，这群在凡间做过太久的人，只是需要有人偶尔记得他们。
群里的红包还在不断弹出。月老给了一特制姻缘红线，能让任意两个目标短暂共享视野——虽然苏晨实在想不通自己在幽暗密道里跟谁共享视野比较合适。太上老君没有说话，但私聊里默默发来一枚玉简和一枚丹药。
太上老君：“清心玉简，佩戴在身可免疫元婴期以下所有神识探查。鬼影遁形丹，服用后可在三十息内隐去身形和气息，元婴初期也未必能看穿。这两样是为师压箱底的东西了，省着点用。”
苏晨郑重地对着手机行了一礼，尽管他知道太上老君看不见。
苏晨：“弟子定不负老师所托。”
当他终于把群里的红包整理完时，床上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仙家宝物。他按照用途分门别类——攻击类的天雷符足有近四十张，包括雷公新给的两张加强版和那张剩下的五雷轰顶符；防御类的穷奇甲、混天凌、七宝玲珑塔；辅助类的火枣丹、鬼影遁形丹、清心玉简、桂花清心丹、天眼分身符；追踪类的神犬追踪术和狗毛绳。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武装一支筑基修士小队了。
苏晨把穷奇甲一件一件穿在身上，十二件叠在一起只有一件T恤的厚度，透气得几乎没有感觉。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轻得仿佛什么都没穿，但嫦娥说这玩意儿能抵御致命攻击——上一次穿十二件软甲的人，大概是某个怕死的明朝锦衣卫。
他整理好所有东西，正准备出门去找林梦溪和柳音商量明天的出发计划，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梦溪站在门口，身后是漫天繁星。
“苏晨。”她反手关上门，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某种下定了决心的光，“明天去九华山，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苏晨把背包拉链拉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她说完这两个字就转身走了，留下一缕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苏晨愣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子，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上还在刷屏的群聊——月老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配文只有四个字：老夫懂的。
……你懂什么你懂。
窗外江城的夜色深沉而温柔，远处的大排档灯火通明，烤串的香气混着夏夜的晚风飘进窗户。苏晨坐在床边，将所有仙家宝物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旧背包里，随手把最后两颗聚气丹捏在掌心——一颗是太上老君给的，一颗是自己攒的。这两颗丹药药性温和，服下去之后丹田隐隐发热，将元神出窍后剩下的最后一丝疲惫也驱散了。
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苏晨没打算睡。他翻开《神犬追踪术》的玉简，逐字逐句地开始参悟这门来自二郎神嫡传的追踪功法。去幽冥涧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不打算浪费任何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