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站在投影幕前的陈昊。
“这位是？”
王志刚笑着说：“这是我们鹰眼的主开发陈昊，今天由他给您汇报。”
赵工看了看陈昊，又看了看我。
没说什么。
陈昊打开PPT。
第一页，他念得很流利。因为我写好了逐字稿。
第二页也还行。
第三页开始现场演示。
赵工问了一个问题：“异常交易的识别阈值是怎么设计的？为什么选0.7而不是0.8？”
陈昊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
我没动。
王志刚话：“这个问题比较细节，我们回去整理一下再回复您。”
赵工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什么都没说。
演示结束后，赵工走到门口。
经过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苏工，方便加个微信吗？有几个技术细节想跟你单独确认。”
王志刚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当然可以。”我说。
加完微信，赵工走了。
王志刚看着我。
“以后技术问题你多辅导一下陈昊，别让他在甲方面前出丑。”
辅导。
他写不了代码，让我教。
他答不了问题，怪我没教好。
他署名主开发，我辅导。
“好的，王总。”
我笑着说。
那天晚上，赵工在微信上问了我三个技术问题。
我一一回答了。
最后他发了一条：
“苏工，说实话，你们那个主开发是什么情况？这些问题他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我没回。
但我截了图。
存进了“备份”文件夹。
第三份。
第二天中午，我去茶水间倒水。
行政小刘在跟财务的人聊天。
我听到一个名字。
“陈总的外甥，可不得好好照顾嘛。”
我的手停了。
陈总。
副总裁陈建明。
公司二号人物。
陈昊，姓陈。
陈总的外甥。
我端着水杯站在那里。
小刘看到我，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我回到工位上。
打开公司通讯录。
副总裁：陈建明。
新人：陈昊。
我又打开王志刚那条微信。
“署名给新人比较体面。”
现在我知道了。
体面。
不是给新人体面。
是给陈总体面。
是王志刚拍马屁。
用我的代码，拍副总裁的马屁。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开了公司的邮件系统。
我要查一样东西。
如果我的直觉是对的，那改署名这件事，不是第一次。
4.
我在邮件系统里搜了两个小时。
搜的是王志刚过去两年发给客户和上级的所有汇报邮件。
第一个：去年的“天网数据清洗平台”。
主导开发：我。
从立项到上线，四个月，我一个人扛下来的。
王志刚发给CTO的汇报邮件里，负责人写的是：王志刚。
技术负责人写的是：王志刚。
没有我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
第二个：前年的“闪电报表系统”。
主导开发：老李。
老李做了三个月，熬出了胃病。
汇报邮件里，负责人：王志刚。核心开发：王志刚。
老李的名字在“参与人员”的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