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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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清清楚楚记得,就是这看似温和无害的外祖亲戚,一次次拿捏我的性情,次次利用我的单纯,一边享受着我外祖家带来的便利,一边在旁人面前诋毁我桀骜不懂事。
方才推我落水的,是我的远房表妹。
上一世,我醒来之后气急败坏,直接冲到庭院里与人争执,言辞尖锐,姿态泼辣。所有人都劝我大度,说表妹只是玩笑失手。外祖母当众训斥我骄纵任性,不懂容人,白白让我受了委屈,还落得一身坏名声。
也是因为这件事,远在京城的顾父听闻消息,只觉得我在外祖家愈发无法无天,当即派人传信,要接我回顾家。
那时的我,还满心期待。以为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真正的家,见到亲生父亲,以为只要我收敛性子,乖巧听话,总能得到一丝父爱与温情。
现在想来,可笑至极。
顾家从来不是我的家,是吞人的囚笼。
“姑娘,方才二表妹来看过您,见您没醒,就先回去了。她还特意留了糕点,说是给您赔罪。”晚翠端过桌上精致的点心碟子。
雪白的糕点,点缀着细碎的花粉,看着精致可口。
我垂眸看着,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上一世我醒来,见她主动赔罪,心一软,当即原谅了她。只当是年少嬉闹,无意失手。可后来我才知道,她推我落水本不是玩笑,是受人挑唆,只为拿捏我的把柄,对外散播我性情暴戾、容不下姐妹的流言。
这份糕点,看着无害,实则加了凉性药材。我刚落水受寒,吃下糕点,寒气入体,缠绵病榻半月有余。那段时间体虚气弱,整个人精神萎靡,让旁人愈发笃定我体弱克命、性情阴郁。
我抬手,轻轻推开碟子。
“拿走。”
晚翠一愣:“姑娘,这是表妹特意送来的……”
“我不吃。”我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来路不清的东西,不必留。”
晚翠从未见过我这般冷淡的模样。往里我虽脾气烈,但心性软,亲戚稍微示好,我便不会冷脸相对。她迟疑片刻,还是听话地端走了糕点。
屋内安静下来。
在床头,缓缓闭上眼,梳理记忆。
现在是暮春,我十五岁,尚未及笄。距离我被接回顾家,还有三。距离继母宋姨娘开始彻底布局蚕食我母亲遗留的嫁妆、暗中败坏我的名声,不足一月。距离纪尧彻底站队顾澜,背叛我,还有一年。距离我上一世凄惨死去,还有整整五年。
一切都来得及。
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姑娘,外祖母派人过来,请您醒了之后去花厅一趟,各位长辈都在。”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
来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流程。长辈齐聚花厅,看似调解矛盾,实则偏袒犯错的表妹,顺势敲打我,指责我性情乖张、气量狭小,不懂姐妹和睦。
上一世的我,年轻气盛,受不得委屈,当场辩驳,越说越激动,反倒坐实了骄纵蛮横的名声。
这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掀开被褥下床,晚翠连忙上前替我穿衣梳妆。我选了一身素净的浅白衣裙,不施粉黛,头发简单挽起,看着温顺安静,与往张扬艳丽的装扮截然不同。
晚翠看着铜镜里的我,忍不住开口:“姑娘,今怎么选了这般素的衣裳?往您最喜欢亮色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