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他手机上每天都在接收数据。
他一直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我没有改密码，知道房子里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知道凌晨两点有小孩在哭闹，知道白天有人在客厅蹦跳。
他全都知道。
可他等了三年才来。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我正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全家福照片。
“沈鹿，你已经没有借口了。”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照片里的孩子，多大了？”
“……两岁半。”
“两岁半。”他重复了一遍，”你跟我离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这不是疑问句。
“所以，从一开始，你嫁给我就是为了要个孩子？”
我的鼻子发酸。
“对。”
他把照片放回茶几上。
“电费的事，你不用转给我。系统的事，也不用想了。”
“那你到底来嘛？”
“复婚。”
又是这个字。
“你做梦。”我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我不会再嫁给你。”
“为什么？”
“因为从头到尾你都不喜欢我。你同意结婚是为了应付你爸妈，你签字离婚连一句挽留都没有。你现在来说复婚，是因为你发现你有两个孩子？对不起，孩子跟我姓，跟你没关系。”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说完了？”
“说完了。”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一个相册，递给我。
屏幕上。
是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沈鹿”。
里面有一千多张照片。
我点开第一张。
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学校的运动会上跑接力赛的照片。
我翻到第二张。
十六岁，我在教室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第三张。
十七岁，我过生，吹蜡烛的时候，脸被油糊了一半。
一张一张，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
有的是合照里裁出来的，有的角度很偏，像是偷偷拍的。
最后一张，是我们离婚那天。
他在门口回头拍的。
照片里我背对着他，站在客厅中间，一只手按在肚子上。
那时候我的肚子还不明显。
但他拍下来了。
我抬头看他。
他把手机收回去，声音很低。
“沈鹿，我不是来问你电费的事。”
“我来，是因为想了三年，还是只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我喜欢你。”
“从十五岁那年你在运动会上摔了一跤、爬起来还冲我吐舌头的时候，就喜欢了。”
第11章
我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锤子。
他喜欢我？
从十五岁就开始了？
“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不，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说一遍就够了。”
他就是这种人。
表白都跟汇报工作似的，限时限次。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