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那一千多张照片还亮在屏幕上。
我翻到一张十八岁的，是我站在学校门口啃玉米的照片，拍摄角度是从一辆车的车窗里拍的。
我记得那天。
他来学校接他表弟，经过校门口。
那天下着小雨，我没带伞，蹲在门卫室旁边的屋檐下啃玉米。
他从那时候就在拍我？
我又翻到一张二十岁的，是我大学社团活动上台演讲的照片。
我从来不知道他去过我的学校。
一千多张照片，跨度十年。
每一张都是我。
我没注意到我在流眼泪，直到一滴掉到了手机屏幕上。
“你怎么不早说？”我的声音哑了。
“说了有什么用？你嫁给我是为了基因。”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扎得我心口疼。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婚前就知道了。你跟你闺蜜姜柠通电话，说’他的基因简直无敌，我一定要拿到手’。你开着免提。我就站在隔壁房间。”
我整个人石化了。
那次通话我记得。
那是婚礼前一周，我跟姜柠在我家客厅煲电话粥，聊了整整两个小时关于”傅司琛的基因组合有多完美”这个话题。
我记得我甚至分析了他的身高遗传概率。
他，全都听到了？
“所以你婚后才那么冷淡？”
“我本来就不太会表达感情。知道你嫁给我只是为了基因之后，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你为什么还同意结婚？”
他看着我。
“因为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能娶到你，也够了。”
我捂着脸蹲了下去。
沈鹿，你是人吗？你是不是人啊？
人家喜欢了你十年，你把人家当基因库。
“那你为什么签了离婚协议？”我从手指缝里闷声问。
“你说你不喜欢我。我没理由留你。”
“可你知道我怀孕了啊！你拍了照片的！”
“知道。但你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装作不知道。”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
“我想给你自由。可是等了三年，你也没有找别的男人。”
“我忙着带孩子，哪有空找！”
“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很辛苦。”
“你子现在才说这个？”
“我每个月往你的物业账户里额外打了两万块。冬天调高了你家暖气的设定温度。去年台风天，我让人来加固了你家院子里的棚子。”
我愣住了。
“那些，是你的？”
“系统权限在我手上。远程作而已。”
我以为物业涨价了多交了钱，以为暖气系统自己升级了，以为棚子是物业来修的。
原来全是他。
我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
“所以，复婚吗？”
“不复。”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一个道歉。你明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你不来帮忙，只在手机里偷偷看数据，算什么男人？”
他沉默了三秒。
“对不起。”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