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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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收回清单,问了第二个问题。
“我爸单位分的那套房子,现在户主是谁?”
刘芳华更加慌乱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替她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冷意。
“不用想了,我查过了。三年前,这套房子的户主就已经变更到周洋名下了。过户协议上,是我爸签的字。”
刘芳华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洋洋说他要做生意,需要用房子做抵押贷款,你爸是同意了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再听她的辩解。
我只是安静地把那张清单收回铁箱子里,锁好。
然后,我对她说了一句话。
“阿姨,这些事,我先一笔一笔地记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爸的手术。”
“其他的事,等我爸醒了,我们再慢慢算。”
刘芳华呆呆地看着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背影,第一次,从这个被她赶出家门八年的继女眼中,看到了一种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清醒和决绝。
她忽然意识到,当年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怯生生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6
凌晨三点,ICU的手术室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告诉我们手术很顺利,林建国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至少四十八小时。
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刘芳华还在不停地拨打周洋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急得在走廊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畜生,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冷眼看着她。
丈夫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最担心的,却还是那个惹下滔天大祸、然后拍拍屁股跑路的亲生儿子。
大年初一的清晨,林建国的情况稳定下来,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走进病房去看他。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着各种管子。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嘴唇抖了半天,还没说出话,眼泪就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像一张薄纸。
“知意……你……你来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说:“爸,你好好养着。”
他费力地伸出手,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对不起……知意……爸对不起你……这些年……”
他说到一半,就因为情绪激动而喘不上气来。
我连忙帮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进来给他调整了氧气流量。
等他平稳下来后,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那句他或许在期待的“没关系”。
我只是说:“你先养好病,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这句话的分量,林建国听懂了。
女儿没有原谅他。
但女儿来了,还救了他的命。
这就够了。
我走出病房,刘芳华立刻在门口截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