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周警官。”
警察走了。
保安室里只剩下我和钱志坤。
他站在那里，手在裤兜里，看着地面。
“裴年家长。”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这个事……我确实处理得有些急躁了。但我也是为了班级……”
“钱老师。”
我打断他。
“群里的消息，您删了吗？”
他愣了一下。
“我没删。”
“那我建议您现在去群里，也给全班家长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的眼睛。
“毕竟，半小时前——你可是把我钉在了三十七个家长面前。”
钱志坤的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走出了保安室。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我掏出了手机。
家长群里又多了二十多条消息——还是催我回复的。
张美华—马浩然妈妈：
“这都多久了？还不回？有些人当家长真是不负责任。”
陈卫东—陈浩宇爸爸：
“人呢？跑了吧？”
李秀芬—李思雨妈妈：
“要我说，本不配当家长[叹气]”
我翻完了，没有回复。
锁屏。
走向教室。
裴年还在教室里。
晚自习下课铃还有五分钟才响。
我站在走廊窗外等。
五分钟后，铃响了。
裴年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
他看见我，眼睛一下子红了，嘴唇紧紧地抿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爸。”
“走吧，吃饭去。”
“钱……钱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马浩然拿的。”
裴年的步子停了一下。
“我……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很小，”中午他还问我带了多少钱……我跟他说了五千……”
“下次别跟别人说你带多少钱。”
“嗯。”
“饿了吗？”
“饿。”
“吃什么？”
“烧烤。”
“行。走。”
我带着裴年出了学校。
面包车还停在门口。
上车的时候，裴年小声问了一句：”爸，你……你在群里回了吗？”
“没有。”
“那老师……”
“不用管。”
裴年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
面包车发动，驶出学校。
我车内后视镜里，学校大门越来越远。
门卫室的灯亮着。
钱志坤站在门卫室门口，看着我的车尾灯，一动不动。
我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家长群。
钱志坤—班主任：
“关于今天裴年同学丢失财物一事，经过调查，已确认是班内同学拿取。钱款已追回，警方也已做了记录。对于此事给大家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
就这么一条。
没有说是谁拿的。
没有说自己之前的言辞不当。
更没有提——是我报了警才查清楚的。
我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烧烤摊在学校对面的巷子里，老地方了。
裴年要了十串羊肉、五串鸡翅、两瓶冰可乐。
吃东西的时候他不说话，一串接一串地啃，腮帮子鼓鼓的。
吃到第三串的时候，他忽然停了。
“爸。”
“嗯。”
“马浩然……他会不会报复我？”
我放下可乐瓶子。
“你怕？”
裴年没说话，把肉签子在铝盘里，转了两圈。
“有点。”
“他之前欺负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