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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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功法能无限合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你在哪条路看见的?”
马三刚抬起屁股,又坐回去。
“老顾,你问这个什么?”
顾沉把茶碗放稳,拿起旁边的破抹布擦了擦桌沿。
“张霸失踪,执法堂最近到处咬人。那东西留在后山,谁捡到谁倒霉。”
李二狗立刻点头。
“对对对,马三你说清楚。万一哪天他们搜到咱们头上,咱们连躲都没地方躲。”
赵铁柱把门闩又推了一下,木闩卡进槽里。
“后山小路有三条,你到底走的哪条?”
马三挠了挠头,又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两道。
“从药渣房后门出去,顺着那条窄路往北。路边有块歪松木,再往前就是乱石坡。我在乱石坡下面看见的。”
吴瘸子抬起拐杖,点了点地上的线。
“这里?”
“对。”
马三用力点头。
“不过我没敢停。那牌子半截埋在泥里,边上还有血痂。我当时只瞟了一下。”
顾沉把地上的线看完,抬脚抹掉。
“这事别再提。”
李二狗缩了缩脖子。
“老顾,你不会要去捡吧?”
顾沉拿起扫帚,走到院角,把墙边几片落叶扫进竹筐。
“我去茅房。”
赵铁柱盯着他背影。
“茅房在东边。”
顾沉脚步没停。
“我绕远。”
马三张了张口,又被吴瘸子用拐杖敲了一下。
“闭嘴。你这张嘴,迟早把自己卖给执法堂。”
顾沉出了杂役院,先沿东墙走了二十几步,听见院里又响起李二狗的抱怨,这才折向药渣房后门。
他没有立刻进后山。
他先绕到藏经阁侧边,取了半桶冷水,慢慢泼在自己裤脚上,又抓起一把灶灰,抹在鞋面。
夜里巡山弟子看见湿裤脚,多半只会当他真去了茅房。
保命这事,不能靠胆子。
他把木桶放回原处,弯腰从柴堆底下抽出一截旧布,缠住扫帚柄。
【遮蔽】轻轻一震。
体内灵力往骨缝里一缩,后天五重的气机被压成杂役该有的样子。
顾沉走过药渣房时,里面传出骂声。
“谁在外头?”
顾沉停下,抬手敲了敲门板。
“倒水。”
门里的人啐了一口。
“滚远点倒,别熏着丹房。”
“好。”
顾沉应了一句,脚步放缓,直到门里没了动静,才沿着后门的窄路往北走。
后山的泥被踩得发黏。
他每走七步便停一下,用扫帚在地上拖出杂乱痕迹,再退半步,踩在自己留下的水印边缘。
这样看上去,是个半夜偷懒绕路的杂役。
走到歪松木前,顾沉蹲下身,用扫帚挑开草叶。
没有腰牌。
他没有急。
马三胆子小,夜里看东西容易偏。
顾沉顺着乱石坡往下摸,手里的扫帚从石缝间一点点拨过。
半炷香后,扫帚梢碰到硬物。
顾沉停住,伸手捻起一块泥。
泥里压着半枚铜边。
他用扫帚柄轻轻一撬,一枚裂开的腰牌翻了出来。
张。
字还在。
牌背有一道被雷劲震出的细痕,边角沾着血。
顾沉盯了片刻,把腰牌夹进两块石头中间。
【回收。】
【残损身份腰牌,可回收。】
【是否回收?】
顾沉没有立刻点下去。
他抬起头。
乱石坡上方,有脚步声。
一轻一重,隔着十几丈停下。
顾沉将腰牌按回泥里,身体往坡下一滑,贴到一块山石后。
“人呢?”
说话的人压着嗓子,带着执法堂弟子惯有的横劲。
“急什么。黑鸦不走正路。”
另一人踢开一块碎石。
“我就不该来。张霸刚失踪,巡逻小队又少了两次点名,上头还让咱们半夜交货。出了事,先死的就是咱们。”
顾沉听见“张霸”二字,手指扣住石缝。
第二个执法堂弟子骂了一句。
“少提张霸。他是张狂那边的人,死不死关咱们屁事。今晚这东西交出去,一人二十块灵石。”
“二十块?”
“嫌少?这是定金。等黑风寨的人破了藏经阁外阵,还有尾款。”
顾沉低下头,将呼吸压到最浅。
藏经阁外阵。
他每天扫的那几道门槛,每天擦的那些阵纹,原来已经被人拿去卖价。
山路那头传来三下鸟鸣。
执法堂弟子立刻停嘴。
“来了。”
“把符灯遮住。”
一盏微弱黄灯被布罩住,坡上暗了下去。
顾沉把袖口往下拉,遮住手背,沿着石缝往前挪了两尺。
他没有动腰牌。
现在那枚腰牌反倒成了饵。
若对方也在找,便能证实执法堂已经盯到这片坡。
他刚挪到另一块山石后,一道黑影从松木后钻出。
那人穿着短斗篷,脚步落地无声,腰间挂着弯钩。
“东西呢?”
执法堂弟子立刻退半步。
“灵石呢?”
黑衣人把一个小袋丢过去。
“先验。”
执法堂弟子接住袋子,手指一搓,灵石碰撞声响起。
“数不对。”
“你们青云宗的人,贪得太急。”
“少废话。布防图是我们冒着掉脑袋的罪拿出来的。藏经阁三处副阵,七个换气口,两处灵力回流点,少一块灵石都不行。”
黑衣人沉默片刻,又丢出一个小袋。
“现在够了。”
另一个执法堂弟子伸手要接,却被同伴拍开。
“先把话说清楚。你们只说破阵抢书,可没说要放火。”
黑衣人冷哼。
“阵一破,火自然会起。你怕了?”
“藏经阁一烧,宗主一定查到底。”
“查到大长老头上了吗?”
执法堂弟子立刻闭口。
顾沉的手停在石面上。
大长老。
这三个字落下,很多原本散着的事串到了一处。
张霸夜里来抓人,执法堂上门搜查,后山腰牌遗落,再到今晚布防图出宗。
不是一两条烂木头。
是整段梁都被蛀空了。
顾沉抬起扫帚,慢慢把身边一片枯叶压进泥里,免得风吹动。
坡上,执法堂弟子取出一个竹筒。
“图在里面。只画了外阵和一层入口,二层以上我们无权进入。”
黑衣人接过竹筒,没有打开。
“你们管事说,二层有个新提上来的管事。”
顾沉眼皮一动,身体停住。
执法堂弟子嗤了一声。
“那个杂役?叫顾沉。天赋烂,命倒硬。张狂被废以后,他捡了便宜。”
“他有没有碰过阵法室?”
“一个扫地的,碰什么阵法室。”
另一个执法堂弟子迟疑了一下。
“也不全是。酒疯子让他去过阵法室打扫。”
黑衣人手腕一顿。
“酒疯子?”
“守阁那个老醉鬼。天天喝酒,半死不活。”
黑衣人把竹筒收进怀里。
“别小看他。我们的人说,青云宗最麻烦的不是宗主,是这个醉鬼。”
执法堂弟子压低嗓子。
“那你们还敢来?”
“有人会拖住他。”
“谁?”
黑衣人没有答,转身要走。
顾沉看着他脚下方向,记下路线。
对方要从北坡出山,那里有废弃兽栏,平没人巡。
他不能现在动手。
一个黑衣人简单,两个执法堂弟子也不难。
可图已经交出,背后还有人接应。现在出手,只会让大长老收线。
更麻烦的是,腰牌还在泥里。
它不能留给执法堂,也不能被黑衣人带走。
顾沉把扫帚柄从石缝探出,轻轻一拨。
泥里的腰牌翻了半寸,铜边露出。
坡上较近的执法堂弟子耳朵一动。
“等等。”
黑衣人停下。
“又怎么?”
那弟子抬起符灯,往乱石坡下照。
“下面有东西。”
顾沉把身体压低,左手按在地面,右手捏起一枚小石子。
符灯的光扫过草叶,停在腰牌边缘。
执法堂弟子往下走了三步。
“铜边?”
另一个弟子骂道。
“别乱动,赶紧走。”
“你闭嘴。”
那弟子又往下探了一步,用刀鞘拨开泥。
裂开的张字露了出来。
坡上一下静了。
黑衣人转身,几步到了他身边。
“这是什么?”
执法堂弟子的喉结滚了一下。
“内门腰牌。”
“谁的?”
“张霸。”
另一个执法堂弟子急了。
“不是说张霸只是失踪吗?他的牌子怎么在这?”
拿灯的弟子猛地转头。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
黑衣人伸手去拿腰牌。
顾沉屈指一弹。
小石子贴着地面滚出,撞到另一块碎石,发出轻响。
三人同时转身。
“谁?”
黑衣人弯钩出鞘,往声响处扑去。
执法堂弟子也跟着冲了两步。
顾沉趁他们转身,扫帚柄从石后探出,卷住腰牌一挑。
腰牌落进袖中。
【回收。】
【残损身份腰牌回收成功。】
【获得悟道点:二。】
提示刚散,黑衣人的脚步猛然停住。
“没人。”
执法堂弟子举灯乱照。
“刚才明明有动静。”
黑衣人回头看向泥坑。
“腰牌呢?”
两个执法堂弟子僵在原地。
泥坑空了。
拿灯的弟子扑过去,用手扒泥。
“刚才还在!”
另一个弟子后退半步,撞到松木。
“有鬼?”
黑衣人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闭上你的破嘴。”
挨打的弟子捂住脸,喘了两下,又强行压住。
“不是鬼,那就是有人。”
黑衣人抬起弯钩,刀背贴着草丛缓缓划过。
“搜。”
顾沉没有退。
他贴在山石背面,脚尖卡住一处凹槽,将身上所有气息压入《不灭经》的沉寂循环。
雷霆龙象劲在经脉里缓慢转过一圈,又被他硬生生按住。
不能有雷音。
不能有劲风。
不能让他们把“藏经阁管事”的身份和今晚之事连在一起。
黑衣人离他只剩三步。
弯钩挑开一簇草。
执法堂弟子举着符灯靠近,灯光擦过顾沉袖口的灶灰,又往上移。
顾沉把扫帚柄往泥里一按。
另一侧草丛传来轻微断裂声。
黑衣人立刻转身,弯钩劈下。
草丛被割开,里面滚出一只受惊的山鼠。
执法堂弟子骂出声。
“畜生!”
黑衣人没有骂。
他蹲下,捡起山鼠旁边一截沾泥的扫帚竹刺。
“这里刚才有人。”
顾沉的脚已经离开原位。
他借黑衣人转身那一下,沿坡下石沟退了四丈,停在一棵枯树后。
他看着黑衣人手里的竹刺,暗骂一句。
扫帚也能掉毛。
以后得换新的。
坡上,黑衣人把竹刺捻碎。
“交易到此结束。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后山不净。三内别再联络。”
执法堂弟子急道。
“那尾款呢?”
“活到那天再说。”
黑衣人收起弯钩,转身钻入北坡暗处。
两个执法堂弟子站了片刻。
拿灯的那个咬牙道。
“腰牌没了,图也出去了。今晚这事谁也别提。”
“那刚才的人呢?”
“没有人。”
“可竹刺——”
“我说没有人!”
他一把扯下符灯上的布,灯光照在乱石坡上。
“从现在起,谁提今晚的事,谁就是偷图的内鬼。”
另一个弟子不吭声了。
两人沿原路退走,脚步越来越远。
顾沉等到最后一声碎石滚落停住,才从枯树后起身。
他没有去追黑衣人。
他先走到泥坑前,用扫帚把被翻开的泥重新扫平,又绕到执法堂弟子停留过的位置,把灵石袋落下的一点粉末抹进土里。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北坡。
那里还有一条被踩断的草茎。
顾沉走过去,蹲下,用两草叶夹起一粒黑色细砂。
细砂上有淡淡腥味。
不是青云宗的东西。
他把细砂收入袖袋,转身往藏经阁方向走。
走出十几步后,北坡下方忽然传来一句话。
“出来吧。”
顾沉脚步停住。
黑衣人站在坡下暗处,竟没有走远。
他手里展开半卷阵图,声音压得很低。
“藏了半夜,还想装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