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语速不紧不慢。
方总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总,这——”
“我说的是事实。”赵鹏飞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锐峰让这种人来跟你谈,你自己掂量。”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服务员端着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总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生意人眼神,而是带着犹疑。
他在重新评估我——或者说,在重新评估锐峰。
我把手在裤兜里,没动。
赵鹏飞在等我的反应。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像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兔子。
我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从头到尾没看赵鹏飞一眼。
“方总,咱们的方案我带来了,您先看看。”
我把文件袋推过去。
赵鹏飞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林北,我跟你说话呢。”
我翻开方案的第一页。
“方总,这个模块的数据架构是全新设计的,跟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都不一样。”
赵鹏飞的脸色变了。
他不习惯被无视。
三年来,我在他面前的形象就是那种随叫随到、有委屈就忍着的老好人。
他以为这辈子我都是那个形象。
“林北。”他提高了音量。”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赵总。”
我的声音很平。
“您现在跟我说话,是以什么身份?鼎辉科技的CTO?那个公司的账户好像还冻着呢。”
空气裂了一条缝。
方总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赵鹏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我没再看他,转向方总。
“方总,鼎辉的情况您也了解。赵总今天来,不是碰巧吧?”
方总的喉结动了动。
他放下酒杯,没说话。
赵鹏飞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林北,你以为换了家公司就翻身了?你骨子里就是个跟班的料。今天这个客户,我拿定了。”
他整了整袖口,看向方总,声音恢复了那种老油子的游刃有余。
“方总,锐峰的方案再花哨也是新团队搭的,不稳定。鼎辉跟您两年了,基在这儿。我的事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解决。”
方总点了点头,表情松了一些。
生意人最在乎的就是稳定。赵鹏飞打的这张牌很精准。
我站起来。
端起桌上的红酒杯。
“赵总说得对。”
所有人看向我。
我举起酒杯,对着赵鹏飞。
“祝赵总这次顺风顺水。祝鼎辉科技起死回生,蒸蒸上。”
赵鹏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得意。
“算你识相。”
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喝。
我也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涩的。
方总看着我们俩,一脸复杂。
那天晚上我没再多说一句话,赵鹏飞和方总聊了一个多小时,气氛越来越热络。
我始终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着手机。
临走的时候,赵鹏飞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大。
“林北,有些事认了就好。你不是当老板的命。”
我没回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
方总的助理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