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叔,交接资料都在这儿。”
温启山脸上那点长辈的强撑终于塌了。他看向温予宁,眼神里有责备,也有一种更现实的慌。
“予宁,你到底瞒了多少事?”
温予宁没回答。
她看着我,声音低到几乎发哑。
“景衡,你先出来,我们单独说。”
我没有动。
她往前一步,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她的手很凉。
“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好,但你别在我爸面前这样。”
我低头看着她攥住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想起很多以前的画面。
她在我车里睡着,手指无意识抓着我的袖口。
她加班到深夜,靠在我肩上说幸好有你。
她带我来旧厂,轻声说以后这里也算我们的起点。
每一个画面都是真的。
可真不等于完整。
我把袖口一点点抽回来。
“予宁,我不是在你爸面前给你难堪。”
她眼泪落下来。
“那你是在什么?”
我看着那张便签。
“我是在把自己从你安排的位置上拿下来。”
温启山重重坐回椅子里。
温予宁站在原地,像被那句话钉住。
我走出办公室时,厂区的灯闪了一下。
白炽光在湿的空气里忽明忽暗。
助理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我出来,立刻把目光挪开。
我没有回头。
走到楼梯口时,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陆景衡,我是赵泽。
如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敢选,可以见一面。
我停在台阶上。
楼下机器轰鸣,像一场还没停的雨。
我把手机扣进掌心,继续往下走。
有些答案,不问也会烂在心里。
但我已经闻到味道了。
4 赵泽递来的不是刀
我和赵泽约在老城区一间茶馆。
下午四点,巷子里光线很窄,墙积着前夜的水,青苔被踩出暗色。茶馆门口挂着竹帘,风吹过时,竹片碰在一起,响得像一串没说完的话。
赵泽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热茶没动,手边放着一本旧速写册。看见我进来,他没有起身客套,只把对面的椅子往外推了一点。
“喝什么?”
“水就行。”
他点头,叫服务员送了杯温水。
我坐下后,没急着开口。
赵泽也不急。
他像一个知道自己不讨喜的人,反而省掉所有讨喜的动作。
服务员把水放下,杯壁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
赵泽先说:“昨天那顿饭,我不是故意拆台。”
“我知道。”
他抬眼看我。
“你知道?”
“如果你想抢人,不会那样说。”
赵泽笑了下。
这次笑意更淡。
“你比我想的冷静。”
“我不冷静。”我端起水杯,“只是不想在你面前显得太可怜。”
赵泽的手指搭在速写册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不该觉得自己可怜。”
我看向他。
他把速写册推过来,“这是她高三那年给我的。”
我没碰。
封面已经旧了,右下角有温予宁的字。
赵泽,别总画一半就跑。
字迹很年轻,笔画飞扬,跟现在的温予宁不太一样。现在她写字更收着,像每一笔都先想过别人会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