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校长。
和另一个人。
省教育厅竞赛办公室。
盖章人：方建国。
方瑶的爸爸。
我把PDF关了。
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十二年前。
我以为我是“让”出名额的。
我以为是我爸妈求我，我主动放弃的。
可事实是——
我本没有放弃。
是他们在我背后，改了我的论文署名，改了我的推荐材料，把我的名额偷走的。
我“放弃”保送，是他们的安排。
他们让我以为是我自愿的。
让我以为是“姐姐让着弟弟”。
实际上——
名额在我“放弃”之前就已经被改了。
方建国帮苏阳改了推荐材料。
交换条件是苏阳将来娶方瑶。
我爸妈同意了。
然后回来演了一出“商量”。
让我以为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拿起手机。
给陈辉发了一条消息。
“论文署名伪造，推荐材料造假。这算什么？”
陈辉回复很快。
“如果是当年的话，已经过了追诉时效。”
“但是——”
“这个信息可以用来撤销苏阳的学历。”
“清华的录取，是基于虚假材料。”
“如果材料被证明是伪造的，学校可以撤销学位。”
“没有清华学位，苏阳上市公司招股书里的学历信息就是虚假披露。”
“虚假披露+挪用资金。”
“够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路灯亮了。
我想起十二年前那个晚上。
红烧肉的味道。
我妈说：“你弟是男孩，前途重要。”
我爸说：“你让一下。”
我以为他们只是偏心。
偏心我能忍。
但他们不是偏心。
他们是偷。
偷我的论文、偷我的名额、偷我的人生。
然后告诉我——
“姐姐让着弟弟，天经地义。”
我站起来。
打开柜子，拿出那个U盘。
里面有所有的证据。
银行流水。方瑶的朋友圈。HR工资单。快递记录。论文原件。推荐材料复印件。
我又拿出一个信封。
陈辉给我准备的审计报告初稿。
和一封律师函。
我把所有东西整理好。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苏阳的微信。
他昨天还给我发消息：“姐，帮我订一下后天的餐厅，爸妈过来吃饭。”
后天。
全家聚餐。
爸妈、苏阳、周敏、我。
都会在。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打开便签，在那五笔账后面加了一行。
第六笔：论文署名。
第七笔：推荐材料。
第八笔：十二年的人生。
我把便签合上。
后天。
都到齐了再算。
6.
聚餐还没到。
苏阳先动了。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打卡。
前台电脑上弹出一条内部邮件。
发件人：苏阳。
收件人：全体员工。
内容是一篇“声明”。
大意是：
“近有人恶意捏造本人家庭隐私，散布不实信息。本人已委托律师取证，将依法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望各位同事不信谣、不传谣。”
我还没看完，手机响了。
家族群。
苏阳发了一段长语音。
我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