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陈伯,走进了茶社的内屋。
我坐在车里,关掉了引擎,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我降下一点车窗,点了烟。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我脑海里回放。
那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那是裸的恐吓,甚至是……谋。
蒋涛背后的人,开始急了。
他们在害怕,怕蒋涛那条疯狗,把他们也给供出来。
这一局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我,徐东林,陈伯,甚至蒋涛,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而那个真正的棋手,还隐藏在暗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内屋的门开了。
徐东林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凝重。
陈伯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个很小的 U 盘。
“东西都在里面了。老徐,这步棋,你可要想好了。一旦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陈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开弓没有回头箭。”徐东林接过 U 盘,揣进兜里,“这盘棋,该收官了。”
他上了车,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周成,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冰凉。
“行长……”
难道,他还是要弃掉我这颗卒子?
“想什么呢?”徐东林看出了我的心思,失笑道,“我是让你,换个身份。”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名片是烫金的,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
名字是:方淮。
头衔是:省纪委,第九纪检监察室主任。
“明天,你直接联系他。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省纪委!
徐东林这盘棋,原来早就超出了本市的范围。
“行长,那我……”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司机。”徐东林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你是省纪委的‘特别证人’。”
“记住,从今晚开始,任何人的电话,都不要接。不要回家,不要去任何你熟悉的地方。方主任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
“那您呢?”我脱口而出。
今晚的事,证明他的处境,比我危险得多。
“我?”徐东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决绝和悲壮,“我就是那个鱼饵。鱼饵不挂在钩上,大鱼,怎么会咬钩呢?”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回去吧。记住我说的,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证据。”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那间亮着孤灯的茶社,再也没有回头。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和那个 U 盘。
我终于明白,我送给陈伯的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了。
那是我这几天,行车记录仪里录下的所有内容。
而陈伯刚刚给徐东林的这个 U 盘,恐怕是更致命的东西。
这盘棋,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最后时刻。
而我,这颗过了河的卒子,即将成为压垮整盘棋局的,最后一稻草。
10
我没有回家。
开着那辆奥迪 A6,我在城里漫无目的地绕了几个小时,直到天色微亮,才找了一家偏僻的快捷酒店住了进去。
用的是一张早就办好的、不常用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