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泰坦方舟》,这是一部科幻末世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林深叶昭等主角的人物刻画,小说作者为龍壹居士,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319831字,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泰坦方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国家深海基地,蛟龙母港码头。
2034年3月17,凌晨四时整。
距离方舟苏醒,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黄海海面被一层薄雾笼罩着,码头上的碘钨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橘黄色的光晕。海风从东面吹来,带着初春海水的冷冽腥咸。“向阳红09”号科考母舰停靠在码头边沿,舰桥上的灯光倒映在黑色的海面上,随着浪涌碎成千万片跳动的光斑。
舰艉甲板上,蛟龙八号改正在进行下潜前的最后检查。
它不是一艘普通的深潜器。四十八小时前,它还躺在青岛海军工程大学的装配车间里,是一具尚未完成海上试验的原型机。四十八小时后,它被拆卸、空运、重新组装,完成了人类深潜史上最仓促的改装——乘员舱从三人扩大到十八人,座舱布局从中规中矩的纵列式改成了与方舟表面符号集群完全相同的正七边形。每一个座位前都立着一块定制界面的弧形屏幕,屏幕上流动着叶昭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的第一层方舟符号破译数据。屏幕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的银色传感器阵列——那是克罗斯从S4设施紧急空运来的脑机接口原型,能够在乘员的脑电波与方舟信号之间建立初步的实时映射。
林深站在甲板上,穿着深灰色的深潜服,前缝着蛟龙八号的任务臂章——一条盘旋的龙,龙身环绕着一艘深潜器的轮廓。他已经在驾驶舱里坐了三个小时,完成了全部二百一十七项下潜前检查清单。蛟龙八号改的每一个阀门、每一块电池、每一条密封圈的状态,他都能在闭上眼睛后完整地复述出来。
现在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十八名乘员一个接一个地登舰。
刘卫东是第四个。六十岁的深海基地主任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深潜服——那是从库存中紧急调配的最大号,袖口还是短了一截,露出他常年握缆绳磨出老茧的手腕。他的保温杯被深潜服的内兜撑出一个突兀的鼓包。赵默中尉试图让他把杯子留在母舰上,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把杯子揣进了怀里。
克罗斯是第七个。他的深潜服左臂上缝着NASA的肉丸徽章,右臂上缝着S4设施从未公开过的黑色三角标志。他在登舰梯前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越来越浓的海雾。然后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个词:“风暴洋。”然后踏进了舱门。
科罗廖夫是第十一个。他的深潜服外面套着一件老式的苏联海军皮质飞行夹克,左口袋上别着两枚勋章——一枚红星勋章,一枚他在1987年波罗的海事件后获得的“水下特殊任务”纪念章。他手里提着一只铝壳工具箱,箱子里装的是第13处档案中最核心的十七卷原始录音带。索科洛夫少校站在码头上,试图接过工具箱替他提着。科罗廖夫没有松手。他拎着那只箱子,像拎着六十七年的重量,一步一步走进深潜器。
其他十四名乘员——来自七个国家、说七种不同语言、在今晨之前彼此素不相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过登舰梯。他们中有美国海军核潜艇的声呐官,有俄罗斯北方舰队退役的潜航员,有英国南极考察站的地质学家,有南非开普敦大学的海洋生物学家,有巴西深海钻井平台的工程师,有印度洋岛国马尔代夫的原住民长老——他的祖父曾告诉过他,马尔代夫群岛是雷姆大陆沉没后露出的最后几座山峰。还有三名乘员的身份被永久保密,他们的档案上只印着一行字:“前四轮文明接触者后裔。”
叶昭是最后一个登舰的。
她的深潜服是连夜为她量身改制的,袖口收得很窄,方便她在舱内作平板电脑。她的马尾扎得比平时更紧,额前不留一丝碎发。她的平板电脑被她用一尼龙绳拴在深潜服腰间的扣环上,屏幕朝内贴着大腿,像一件贴身的武器。
她走到登舰梯前,停下了。
码头上,陈剑秋站在那里。从凌晨四时方舟苏醒到现在,四十八小时,他没有合过眼。他的中山装领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前的英雄牌钢笔依然别得端正。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叶昭在C-307会议室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双眼睛是沉稳的、掌控一切的、像深海一样把所有秘密都压在下面的。现在,那双眼睛依然沉稳,但压在最底下的东西浮上来了。
那是送别。
“叶博士。”陈剑秋开口了。
“陈局长。”
陈剑秋从怀里取出一只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任何标记,没有封口。
“这是507研究所沈慕云教授2008年去世前留下的。信封上写着‘交林深。时到即启。’2008年,林深还在东海舰队服役,距离他第一次接触方舟已经过去了九年。沈教授没有把信寄出去。她把它留在了749局的档案柜里,设定了一个开启条件。”
他把信封递给她。
“开启条件是——‘当林深再次走向深渊的时候’。”
叶昭接过信封。牛皮纸在她指尖下粗糙而温热,带着陈剑秋怀里的体温。
“为什么给我?”
陈剑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沈教授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如果林深不是一个人下去,交给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叶昭的手指微微收紧。2008年,沈慕云去世的那一年。林深二十六岁,在东海舰队某艘潜艇上担任副机电长。她二十四岁,在北京大学攻读古文字学博士学位。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过着毫无交集的人生。但沈慕云——那个在1999年对七岁的林深进行了第一次超感官知觉测试的老人——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年,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一个她永远不会认识的女人的位置。
站在林深身边。
叶昭将信封收进深潜服的内兜,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我会交给他。”
她转身,踏上了登舰梯。
深潜器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狭窄。十八个座位沿着正七边形的边缘排列,中间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过道。每个人面前的控制终端亮着幽蓝色的光,那是方舟符号第一层破译数据的可视化界面——叶昭用了四十八小时,从一千两百多个方舟符号中提取出的基础语法结构。符号在屏幕上缓慢旋转,七条主,三分枝杈,层层嵌套。每一个座位对应的符号集群都不相同,但所有的连接最终都汇聚到同一个方向——正七边形的中心。
那里是林深的座位。
他是蛟龙八号改的主驾驶,也是这艘深潜器的“感知核心”。十八名被方舟“识别”的人中,只有他拥有S级的空间感知能力。在深海一万米的绝对黑暗中,当所有常规导航手段——GPS、无线电、水声定位——全部失效之后,林深将用他的深度感知,沿着方舟表面那七个符号的指引,找到那扇门。
叶昭的座位紧挨着林深的右手边。不是正七边形中心的位置,但她的终端界面是唯一一个与林深共享全部数据的——他是深潜器的“眼睛”,她是“语言”。他感知方舟的空间拓扑结构,她将那些结构翻译成人类能够理解的符号系统。
她在座位上坐下,系好五点式安全带,将平板电脑进终端界面的扩展槽。屏幕上,她过去四十八小时的破译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七层结构,七百四十九个核心符号,七种基础语法规则。她盯着那瀑布般的数据流,脑海里却全是外祖母今天凌晨在电话里唱的那首歌。
“找到第七层的门,就能回到来处。”
“蛟龙八号,这里是母舰。准备脱离吊缆。下潜倒计时,十秒。”
林深的手握住了纵杆。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那是他进入深度感知状态时的下意识动作。
“九。”
叶昭将手从平板电脑上移开,放在膝盖上。她的指尖是凉的。
“八。”
科罗廖夫打开铝壳工具箱,将一盘1987年的录音带放入一台老式播放器。他没有按下播放键,只是让它准备就绪。
“七。”
克罗斯闭上眼睛。他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重复着一个词。叶昭从他的口型读出了那个词——“风暴洋”。阿波罗1号火灾前四十八小时,月球风暴洋地下三百米处发出的信号。
“六。”
刘卫东从内兜里掏出保温杯,旋开杯盖,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茶水里映着舱内幽蓝色的屏幕光,像一小片微缩的海。
“五。”
其余十四名乘员中,有人握紧了座椅扶手,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低声用自己的母语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祈祷。
“四。”
林深的右手食指停止了弯曲。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紧张,是聚焦。在深度感知状态下,他的意识正在穿透蛟龙八号的钛合金耐压壳体,穿透码头下方的浅海泥沙,穿透大陆架的基岩,一路向下,向下,向着那片一万米深处的虚无延伸。
“三。”
他感觉到了它。
不是看见。不是听见。是感知到。和二十七年前南中国海深处一模一样的感觉——在那片一切颜色都被吞噬之后的纯粹虚无中,有一个存在。它在等待。不是沉睡。是清醒的。它一直醒着。从1952年鄂霍次克海的第一声倒数开始,从1963年贝加尔湖的“时机未至”,从1987年波罗的海的七个符号,从1999年南中国海一个七岁男孩伸向它的手——它一直醒着。
“二。”
它的“目光”转向了他。
林深的呼吸停了一瞬。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不是被注视,不是被发现,是被“认出”。就像一个你从未见过、但在生命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一直知道其存在的人,在你终于走向他的那一刻,抬起眼睛,看着你,说——
你来了。
“一。”
“蛟龙八号,脱离吊缆。下潜。”
钢缆脱离的声响从头顶传来,像一声沉闷的叹息。蛟龙八号与母舰的最后一道物理连接断开了。深潜器在海面上短暂地悬浮了一瞬,像一片落入水面的树叶。然后,压载水舱注水,艇身微微前倾,舷窗外的海水从深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开始向一切颜色被吞噬后的虚无过渡。
他们开始下沉。
叶昭侧过头,看向林深。他的侧脸在幽蓝色的屏幕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那种安静她已经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渐渐熟悉了——不是冷漠,不是紧绷,是一种等待了太久之后终于等到答案时的安静。
二十七年前,七岁的他在南中国海深处,选择了向下。
现在,三十五岁的他坐在蛟龙八号改的驾驶位上,带着十八个被同一艘舟记住名字的人,再次向下。
她从内兜里掏出陈剑秋交给她的那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她轻轻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很薄,边缘已经泛黄,是507研究所1999年使用的老式信笺。信笺上用蓝黑色钢笔水写着一行字——沈慕云教授的字迹,工整而简洁,和她二十七年前在访谈记录上写下的每一个字一样。
“林深,你七岁时画的那七个符号,顺序不是一、四、二、七、五、三、六。是七、六、五、四、三、二、一。你画的时候是倒着画的。因为你在水里看到的,是它从门里向你走来的倒影。它不是在等你。它一直在走向你。从第七层,一层一层,走到你面前。”
“现在,轮到你了。”
“沈慕云。2008年4月7。”
叶昭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将信笺轻轻折好,放在林深面前的纵台上。
林深的目光从舷窗外的虚无中收回,落在那张泛黄的信笺上。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右手重新握住了纵杆。食指微微弯曲。
蛟龙八号继续下沉。深度计的数字在跳动——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舷窗外的海水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蓝色,然后墨蓝色开始褪去,褪成一种人类语言中没有任何词汇能够准确描述的颜色。那是光抵达不了的深度。是一切颜色被吞噬之后,剩下的纯粹虚无。
但在那片虚无中,有一个东西正在发光。
不是探照灯的光束。不是蛟龙八号自身的航行灯。是从海底最深处透上来的光——一种流动的、呼吸的、从深海蓝渐变到星际紫的光泽。它从一万零九百米的挑战者深渊底部升起,穿透了数千米的海水,在蛟龙八号的舷窗外铺开一片流动的光幕。
方舟。
它一直醒着。一直在发光。只是在等他们沉到足够深的地方,深到所有向上求生的本能都沉默之后,才能看见。
叶昭感到林深的右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左手。
不是紧张。不是安慰。
是一种确认。
两半钥匙,在断裂了八千万年后,终于来到了门前。
“蛟龙八号,”林深的声音在舱内响起,平静得像在报告今天的天气,“进入最后下潜阶段。目标深度——一万零九百米。目标方位——方舟第七层门。”
他推动纵杆。
深潜器向着那片流动的光幕,加速沉去。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