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四溅,腥臭的烂泥瞬间吞没了沈冰那张白皙冷艳的脸。
她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落叶,软绵绵地瘫在泥坑里,彻底没了动静。
“!出人命了!”
扛着原木跑在后面的雷动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肩上的木头扔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同样累得像死狗一样的楚狐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想要冲上去把昏死过去的沈冰从泥水里捞出来。
“都给我站住!”
一声冷酷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陆沉提着那把生锈的八一杠,如同一尊煞神般挡在他们面前。
他深邃的眼底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波动。
“谁敢碰她一下,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场。”陆沉的声音冷得掉渣。
雷动和楚狐吓得浑身一僵,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就连一瘸一拐跑在最后面的老鬼和萧破军,也全都不敢吱声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044营,陆沉的话就是圣旨,哪怕这道圣旨看起来残酷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以为陆沉这回肯定要来个英雄救美。
毕竟沈冰长得那叫一个祸国殃民,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看着这么个大美女死在泥坑里。
老鬼甚至已经在心里暗暗叹息,心想这活阎王终究还是过不了美人关。
然而。
陆沉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让全营这帮见惯了生死的狂徒,把眼珠子都瞪直了。
他本没有去搀扶沈冰。
更没有上演什么浪漫的公主抱。
陆沉径直走到场边那口废弃的水井旁。
他一脚踹开破旧的木盖子,单手拎起旁边那只装满了冰冷井水的大铁桶。
那是戈壁滩地下几十米深处的冰水,温度无限接近于零度。
陆沉提着那桶冰水,大步流星地走回泥坑前。
没有任何犹豫。
“哗啦!”
整整一桶刺骨的冰水,从头到脚,直接照着沈冰那张精致的脸倾泻而下!
“啊!”
强烈的寒冷,让原本陷入深度昏迷的沈冰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痉挛起来。
“咳咳咳!”
沈冰趴在烂泥里疯狂地咳嗽,把灌进嘴里的泥水和冰水一起吐了出来。
她浑身都在发抖。
那件薄薄的军绿色体能短袖紧紧贴在身上,将她傲人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眼神实在太恐怖了。
“醒了就爬起来。”陆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沈冰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
委屈、愤怒、极度的虚弱,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从小到大,哪怕是在最严酷的军医训练营里,她也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非人的屈辱!
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混合着泥水和冰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
她咬着牙,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陆沉。
“陆沉……你!你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用不着你来评判。”陆沉冷笑一声,“但你如果现在不起来,你就是个连废物都不如的花瓶。”
他转身走到旁边那辆刚才被用来运物资的破卡车旁。
从车厢里一把揪出一只不知道是哪个老兵刚从戈壁滩上打回来的野兔。
那只野兔还没死透,腿还在无力地抽搐。
陆沉反手拔出绑在战术靴上的匕首。
刀光一闪。
动作利落且血腥地切下了一块带着血丝的生肉。
他走回沈冰面前。
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生血肉直接扔到了沈冰的嘴边。
“吃下去。”陆沉的命令不容置疑。
沈冰看着那块血肉模糊的东西,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呕——”
她趴在地上疯狂呕,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你让我吃这个?你疯了吗!这上面全是细菌和寄生虫!”
陆沉蹲下身,一把捏住沈冰精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有力,捏得沈冰骨头发疼。
“细菌?寄生虫?”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大军医,看来你在总院的无菌病房里待太久了,连真正的战场法则都忘了。”
“如果你现在深陷敌后,弹尽粮绝。敌人正在满山遍野地搜捕你。”
“你为了活下去,别说是生肉,就算是虫子、老鼠、甚至是战友的尸体,你也得给我咽下去!”
陆沉猛地松开手,将那块生肉强行塞进了沈冰的嘴里。
“嚼碎它,咽下去!只有这样,你才有力气跑完最后的一百米!”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沈冰的口腔。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拼命想要吐出来。
但当她对上陆沉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宛如死神般的眼睛时。
她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咽下这块肉,这个男人真的会把她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等死。
沈冰一边绝望地流着眼泪,一边闭上眼睛。
她死死咬着牙关,痛苦地咀嚼着嘴里那块带着血腥味的生肉。
喉咙里发出压抑而凄惨的呜咽声。
“咕咚。”
她硬生生地把那块生肉咽了下去。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恶心、也是最刻骨铭心的一顿饭。
看着沈冰终于咽下去了,陆沉这才站起身。
他一脚踢开那三百斤重的原木。
“还有最后一百米,跑完它,044营的军医就是你的了。”
沈冰双手撑着泥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看陆沉一眼。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踉踉跄跄地朝着终点挪动。
全营的刺头们看着这一幕,脊背直发凉。
他们以前觉得自己够狠了。
但跟眼前这位活阎王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没断的羊羔!
夜晚,西北戈壁滩的气温骤降。
044营那间简陋破败的医务室里,灯光昏暗。
沈冰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双手死死捂着胃部。
生肉带来的强烈胃痉挛,让她疼得冷汗直冒,俏脸煞白。
但胃里的疼,远不及她心里的屈辱和愤怒。
“陆沉!你给我等着!本小姐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沈冰咬牙切齿地盯着天花板。
回想起白天在泥坑里,被那个着啃生肉的屈辱画面,她就恨不得把陆沉千刀万剐。
但硬碰硬显然是不行了。
她今天已经彻底见识到了那个男人的残酷和铁石心肠。
用军阶压他?没用。
用体力拼?更是找死。
难道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军区总院?
绝对不行!
如果就这么回去,她沈冰就彻底成了全军的笑柄。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沈冰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决绝。
男人说到底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陆沉就算再能打,再心狠手辣,他也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十八岁新兵!
“钢铁直男是吧?不解风情是吧?”
沈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她走到旁边那个缺了一角的镜子前,解开了扣得严严实实的军装外套。
里面,是一件贴身的军绿色低领体能背心。
不仅将她那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领口处还隐约露出一大片诱人的雪白。
沈冰对着镜子,强忍着胃痛,挤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医务室的门,朝着陆沉的独立营房走去。
“扣扣扣。”
沈冰敲响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让人骨头发酥的娇柔。
“陆沉,你睡了吗?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