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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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我深吸一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医生工牌，放在她面前。
「我现在是你的主治医生，岑夏。不是你的女儿。」
「有什么需求，请按铃，护士会处理。」
说完，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背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吼声。
「反了你了！岑夏！你给我回来！」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
是陆屿安，我们科室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他扶了扶眼镜，似乎想说什么。
我对他点点头，径直走向下一个病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佩兰发来的短信。
「岑夏，明天之内，我要看到专家号。」
2.
我没有回复。
回到家，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手机盒。
是我中考那年，周佩兰「奖励」我的。
那年我考了全市第九。
成绩出来那天，一向节俭的她破天荒地说要给我买新手机。
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我以为，这是她终于认可我、奖励我的证明。
我甚至想好了，要下载什么软件，要给哪些同学打电话。
第二天，她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我。
「拿着吧，妈答应你的。」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没有手机。
只有一张硬纸板，上面是她苍劲有力的字迹。
「别被奖励毁掉。」
那一瞬间，所有的喜悦都变成了冰冷的讽刺。
我笑着对她说：「谢谢妈，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她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未来的路还长，不能因为一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
我笑着，把盒子收好。
转身，我把那张鲜红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我拼命学习，考上最好的医科大学，读完八年，进入这家全市最好的医院。
我成了她口中「最骄傲的医生」。
她可以在所有亲戚邻居面前炫耀我的成就。
「我女儿，岑夏，协和的博士，现在是市中心医院的主治医生。」
「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心。」
她享受着我带来的光环，却从未问过我是否快乐。
抽屉里，录取通知书旁边，还压着一张泛黄的收据。
是我爸的。
一张意外险的赔偿收据。
周佩兰告诉我，爸爸是工伤去世的，公司赔了一笔钱，但为了供我读书，早就花光了。
所以，我欠她的。
我盯着那张收据，上面的数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手机再次震动，拉回我的思绪。
还是周佩兰。
「装死？不回消息是吧？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们院长办公室？」
我关掉手机，将抽屉猛地合上。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科室，就看到周佩兰的病房门口围了一圈人。
她正坐在病床上，对着几个护士大声哭诉。
「我这苦命啊……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大，指望她能孝顺我，结果她当了医生，就不认我这个妈了啊……」
「我只是想要个专家给我看看，她都不肯，嫌我麻烦，嫌我给她丢人……」
几个年轻护士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