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拐几个弯才看见沈衡和春颜。
沈衡的脸上挂起笑,满目赞赏:
“同僚说你亲手将换脸郎君缉拿,得不错。”
儿子点头,可他的目光却控制不住的落在春颜脸上。
思虑许久,还是出声试探。
“娘,你耳后好像有东西。”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僵滞。
沈衡挪动脚步,将春颜挡在身后,垂眸自己看了下。
“小钰,你看错了。”
看着他维护春颜的模样,我的心脏骤然刺痛。
活着时,他忙于公务,对我不算亲近。
我以为他只是生性淡漠,我总会打动他。
直到我看见他出入青楼,将柔弱的春颜揽进怀中。
那时我发了疯,冲上去质问。
可换来的,却是他冷漠的目光。
“公务在身,你能不能别胡闹。”
他的冷漠刺痛了我。
那股无法消弭痛意,在此刻悄然复苏。
儿子抿了抿唇,抬眼和沈衡对视。
“换脸郎君交代,说母亲的面庞下是另一个人。”
“父亲,于公于私,我都该调查。”
儿子大义灭亲,亲自带人围了沈府。
离开前,换脸郎君似笑非笑:
“小沈大人,你把整个沈府掘地三尺,说不定能找到你母亲的骸骨呢。”
儿子面色不变:
“我自会查证,为受害者洗清冤屈。”
沈府被官兵围住。
沈衡和儿子冷声对峙:
“一个恶贯满盈的凶手的话你怀疑我和你母亲?”
“父亲,我只是在执行公务。”
父子二人之间气氛凝滞,迸裂出无数火花。
一旁的春颜急忙扯住沈衡的衣袖,温柔劝慰:
“为难孩子做什么?”
“让他查吧。”
她对着儿子,笑得温柔,甚至撩起自己盖住耳朵的发丝。
耳后白皙光滑,没有一丝伤疤。
儿子僵直的背脊微微放松,脸上浮起微不可查的笑意。
“谢谢母亲理解。”
我听着他毫无芥蒂的喊另一个女人为母亲。
心底的痛意几乎将我的灵魂撕扯成两半。
我不停打转,嘶吼出他们注定听不见的痛苦。
春颜见儿子打消顾虑,转身离开。
沈衡跟上儿子的脚步,看着他细细探查。
两个人沉默无言。
直到走到府中的一个破败多年的偏僻小院时,两个人顿住脚步。
沈府五年前修缮过,不该有这么破败的院落。
儿子毫不犹豫,抬手推门。
年久失修的门发出吱呀轻响。
尘土得人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我从没来过。”
沈衡看着里面,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我就站在他面前,讥讽开口:
“说话啊,沈衡,你哑巴了?”
“有胆量害死我,没胆量和儿子坦白?”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刺进掌心,鲜血滴滴滑落。
过了很久,他才深呼吸一口气。
“只是一个破院子而已。”
破院子。
我气得笑出声。
当年我嫁给他,第一年就有了身孕。
当初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整下来闲得发慌。
大部分时间都是抚着我的小腹, 为还没出生的沈珏亲手打磨玩具。
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甘落后。
亲手为孩子缝制了从一岁到及冠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