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宝轩,其名便透着一股皇家的气派。
它坐落于江州最寸土寸金的滨江大道,是一座融合了古典园林与现代建筑风格的宏伟建筑。
门前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威严肃穆,朱漆大门上方的黑底金字牌匾,据说出自某位已故书法大家之手,单这三个字就价值不菲。
能出入此地的人,无一不是江州乃至周边省市的顶流人物。
他们的座驾,从劳斯莱斯到宾利,从法拉利到兰博基尼,几乎构成了一场小型的顶级豪车展。
当夏可雅的宝马X5停在门前时,立刻有穿着旗袍、身姿窈窕的迎宾小姐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夏总,您来了。”
夏可雅优雅地走出车门,将车钥匙抛给门童,点了点头。
唐俊则从另一侧下了车。
瞬间,唐俊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审视。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纯棉的白色T恤,一条普通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耐克运动鞋。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三百块。
而他周围的人,男士们无一不是身着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或手工定制的中式长衫,手腕上不经意间露出的百达翡丽、江诗丹顿,在灯光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女士们则更是争奇斗艳,香奈儿、迪奥、爱马仕是基本配置,脖颈间、耳垂上、手指上的珠宝,足以买下寻常人家的一套房。
在这样一个人人皆精英、处处是名牌的环境里,唐俊的“普通”便成了最扎眼的存在。
那些富人们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眼神里带着疑惑,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然后便自然而然地将他忽略,仿佛他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夏总!好久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可雅,你可算来了,今晚有好几件好东西,我还想着跟你争一争呢!”
“夏小姐,这位是……”
不断有人上前来与夏可雅打招呼。
他们热情熟络,脸上堆满了社交性的笑容。
夏可雅应付得游刃有余,她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在这些由金钱构筑的海洋里肆意遨游。
而唐俊,则安静地站在她身旁,成了她的背景板。
所有人都默契地将他当成了夏可雅新招来的助理或者司机,甚至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唐俊对此毫不在意,他反而乐得清静,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些平里只能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到的大人物,脑海中的情报系统,正在悄无声息地为他剖析着每一个人的秘密。
【姓名:王德发。身份:恒通集团董事长。秘密:近期与三线女星林某某有染,并在城郊金屋藏娇……】
【姓名:陈丽。身份:某上市公司总裁夫人。秘密:其丈夫在外包养小三,她则与健身教练关系暧昧……】
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隐藏着各种各样肮脏、龌龊的秘密。
唐俊看得津津有味,只觉得这上流社会,也不过是一个更精致虚伪的名利场罢了。
这时,一个身材发福、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一上来就想去揽夏可雅的肩膀。
“哎呀,我的夏大美女,可算等到你了!今天晚上你要是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开口,老哥我给你拍下来!”
夏可雅不动声色地侧身一躲,避开了他的咸猪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李总说笑了,我可不好意思接受你的大礼。”
被称作李总的男人哈哈大笑,目光贪婪地在夏可雅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流连。
两人又虚与委蛇地聊了几句后,李总才端着酒杯,心满意足地走向另一群富商。
夏可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她附到唐俊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看到没,那个就是天鸿地产的老板,李东强。”
唐俊早已知道李东强就是夏可雅的重要金主之一。
“走吧,拍卖会快开始了。”夏可雅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恢复了那副冰山总裁的模样,与李东强等几位熟识的富商一起,朝着金碧辉煌的拍卖会场走去。
唐俊正要跟上,一个尖酸刻薄却无比熟悉的女声,像一把锥子般刺入他的耳膜。
“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唐俊吗?”
唐俊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亮片吊带短裙、化着浓妆的女人,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满脸讥讽地看着他。
女人叫许倩,是唐俊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前女友。
而她挽着的那个男人,唐俊也认识。
张洋,同样是他们的大学同学,一个整天游手好闲、自以为是的富二代。
当年,许倩就是因为嫌弃唐俊没钱没前途,才果断地踹了他,转而投入了张洋的怀抱。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倩上下打量着唐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误入天鹅湖的癞蛤蟆,充满了鄙夷,“御宝轩这种地方,是你这种人能混进来的吗?怎么,跑这里来推销你们那些破古董了?”
张洋也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着唐俊,特别是看到他那一身廉价的休闲装后,嘴角的轻蔑更浓了。
“我说倩倩,这御宝轩现在的安保是越来越差了,档次也变低了,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也不怕脏了这里的地毯。”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面对昔情敌和拜金前女友的联合嘲讽,若是换做以前的唐俊,恐怕早已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他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唐俊的表情淡定得像是在看两个跳梁小丑,“我是来参加拍卖的。”
“噗嗤——”
许倩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笑了出来,引得周围几个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参加拍卖?就凭你?”她指着唐俊,笑得花枝乱颤,“唐俊,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一个月三千多块的工资,够在这里买什么?买一块地板砖吗?”
她炫耀似的拍了拍张洋的膛,脸上写满了虚荣与得意:“我告诉你,你就算把你从头到脚,连人带骨头一起卖了,都买不起我亲爱的张洋身上这套阿玛尼的风衣!”
“宝贝儿,别跟这种穷鬼废话了,掉价。”张洋一脸宠溺地捏了捏许倩的脸,然后故意当着唐俊的面,低下头,和许倩旁若无人地激烈拥吻起来,舌头都伸了出来,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啧啧声。
唐俊看着他们那副令人恶心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就好像看着两只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苍蝇,除了恶心,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