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长长的走廊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唐英梅和赵紫涵坐立不安,双手合十,不停地为手术室里的亲人祈祷。
唐建业和陈金花则坐在另一边,时不时地交头接耳,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五个小时,七个小时……
走廊上的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疲惫与萧索。
晚上九点,赵紫涵端着一杯热水走到唐俊身边,轻声说道:“哥,你都陪我们等了一天了,这里有我和妈妈等着就行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吧。”
唐俊摇了摇头,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没事,我再等等。不差这一会儿。”
他话音刚落。
“啪嗒”一声。
手术室门顶上那盏代表着“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熄灭了。
所有人都“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扇即将打开的大门。
吱呀——
门开了。
满头大汗、一脸疲惫的张之江率先走了出来。
他摘下脸上的蓝色口罩,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脸庞。
“张教授!我丈夫怎么样了?”
唐英梅和赵紫涵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紧张地围住了他,声音都在颤抖。
张之江虽然疲惫,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
“大家放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无比清晰有力,“手术很成功!肿瘤已经全部切除,非常净!病人的生命体征平稳,等麻药过了就会醒来。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大碍了。”
这番话如同天籁之音,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
“太好了……太好了……”唐英梅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赵紫涵及时扶住。
母女俩喜极而泣,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唐俊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对着张之江深深地鞠了一躬:“张教授,大恩不言谢。”
“职责所在。”张之江摆了摆手,对身边的助理吩咐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后,便在医院安排的专人陪同下,先行离开去休息了。
看到姑父没事,唐俊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跟还在哭泣的姑妈和堂妹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电梯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俊!小俊你等等!”
唐俊回头一看,只见大伯唐建业和伯母陈金花正满脸堆笑地追了上来。
“有事?”唐俊的语气很平淡。
陈金花搓着手,脸上挤出菊花般的笑容,八卦地问道:“那个……小俊啊,伯母问你个事儿,你可得跟我们说实话。请这个张大教授来做手术,得花不少钱吧?”
“不多。”唐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还不多?”陈金花瞪大了眼睛,“你就跟伯母交个底,到底花了多少?”
唐俊看着她那副贪婪而好奇的嘴脸,心中冷笑一声,缓缓吐出了一个数字:“一百万。”
“一……一百万?!”
陈金花和唐建业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的老天爷啊!”陈金花夸张地拍着大腿,“一百万!就做个手术?小俊,你老实告诉伯母,你是不是买彩票中大奖了?”
除了这个理由,他们实在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唐俊不置可否。
唐建业眼珠一转,立刻凑了上来,亲热地搂住唐俊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无比谄媚:“那个……小俊啊,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堂哥,就是我儿子,最近不是谈了个对象嘛,女方非要在江州市区买一套婚房,首付还差个五十万。你看你现在手头这么宽裕,能不能先借给大伯周转一下?等我们以后有钱了,肯定还你!”
“五十万?”陈金花在一旁帮腔道,“对对对!五十万就行!小俊,你现在都是能随手拿出一百万的大老板了,五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毛毛雨嘛!你可不能忘了,你小时候,去我们家,伯母可没少给你夹肉吃啊!”
听着这些虚伪至极的话,唐俊只觉得一阵恶心。
小时候去他们家?他清楚地记得,每次去吃饭,陈金花都把肉菜放在她和堂哥面前,自己面前永远是一盘青菜。
偶尔夹一块肉,她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
现在看到自己有钱了,就跑来攀亲戚、提“恩情”了?
唐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挣脱唐建业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们拉开距离,语气冰冷地拒绝道:“不好意思,大伯,伯母。我的钱,都已经投到股市里去了,现在一分钱都动不了。”
“投……投股市里了?”唐建业一愣。
“怎么会这么巧!”陈金花急了,“你就不能先拿出来一点?五十万对你来说……”
叮——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唐俊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电梯。
“唉,小俊!你别走啊!我们再商量商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绝情啊!我们可是你亲大伯亲伯母啊!”
唐俊冷漠地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两人那副焦急而贪婪的嘴脸,以及刺耳的叫嚷声,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
第二天,唐俊又恢复了他那“公司米虫”的状态。
他照常来到盛世藏品公司上班,开了电脑后,既不打电话,也不看资料,而是直接打开了一款时下最火的多人在线对战游戏,戴上耳麦,旁若无人地玩了起来。
周围的同事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在他们看来,唐俊已经是总裁夏可雅的“内宠”,是未来的“驸马爷”,上班不过是走个过场,谁敢去管他?
甚至还有不少人,主动给他端茶倒水,想要巴结这位公司的“隐形太子”。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一点。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身高定职业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的夏可雅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径直来到唐俊的工位前,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咚咚。
唐俊摘下耳机,抬起头,正好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眸子。
“别玩了。”夏可雅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命令式口吻,“跟我出去一趟。”
“好。”唐俊关掉游戏,利落地站起身。
在全公司员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唐俊跟着夏可雅,走进了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夏可雅按下车钥匙,一辆宝马X5闪了闪灯。
两人坐进车内,唐俊才开口问道:“去哪?”
夏可雅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本制作精美的图册递给他,红唇轻启:
“带你去一个地方,认识一下江州真正的豪门贵族。”
“下午在御宝轩有一场拍卖会,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既然已经是我的男人了,也该去见识一下,上流社会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她转头看了唐俊一眼,眼神深邃。
“顺便,也让你看看,真正的钱是怎么花的。”
宝马X5驶出停车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江州最顶级的拍卖场所御宝轩,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