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高山背着柴火、刚进屯子口,就瞧见不远处晃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同村的三胖子。
说来好笑,这三胖子人不胖,个子不高,这名儿的由来,全是小时候他爬树掏马蜂窝,被马蜂蛰了,整张脸肿得,像发面的大发糕,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再加上他在家排行老三,村里人打趣着喊他三胖子,叫着叫着就成了大名,反倒没人记得他本名了。
陈高山眼尖,一眼就瞅见他是从村头李寡妇家的里绕出来的,衣裳领子都没捋顺,脚步还轻飘飘的。
三胖子也瞧见了背着柴火的陈高山,眼睛立马眯成一条缝,快步凑过来,脸上挂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对着陈高山挤眉弄眼,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哎呀高山!”
三胖子扯着嗓子。
“这一晃好几天没见你人影,是不是挑两房之后子过得太舒坦,窝在家里都不乐意出来了?别跟哥们装正经了,你家那点事,咱们整个屯子早就传遍了,你小子可是走了大运,有福啊!一个老爷们忙活俩,身子骨能扛得住不?”
他嘴里啧啧感叹,心里是酸溜溜的羡慕,暗自琢磨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谁能想到陈高山这个闷葫芦傻大个,平里看着老实,竟然还能摊上姐妹花的好事,这福气,可是多少老爷们盼都盼不来的。
陈高山被他这浑话说得脸一沉,当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
“咋的,羡慕啊?我看你刚从李寡妇家出来,脚步都没稳当,就不怕你家里那口子知道,把你挠的满脸花?”
三胖子脖子一梗。
“我怕她?她要是敢瞎哔哔半句,我直接一个大耳刮子呼过去,保管她连个屁都不敢放!别扯我,快跟哥们说实话,那姐妹俩,你是不是早就整到一个炕上了?”
这话越说越没边,陈高山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说你个堂堂老爷们,嘴咋就这么碎这么脏呢?有本事让你娘给你娶个二房去,在这跟我刨问底的,你那嘴都赶不上那些好老娘们,磨磨唧唧的,赶紧起开,别挡道!”
说着他就想侧身绕开三胖子,三胖子见他油盐不进,半点口风都不露,心里又气又酸,狠狠往脚边的雪地里啐了一口唾沫,心里暗骂不止。
别的他不争,可陈高山那个守寡的嫂子王杏花,他是真看上了,那模样身段,在村里都是拔尖的。
那小劲、看一眼他都得跟着颤悠。
这大冬天天寒地冻的,大家都窝在家里不出门,他一直憋着坏,等着开春冰雪化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王杏花这个小寡妇哄到手,谁成想居然被陈高山截了胡,肥水愣是流了外人田。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陈高山也不怕自己累死,老话都说了,从来只有累坏的牛,没有犁坏的地。
三胖子心里憋着气,却不肯就这么放他走,双手往棉袄袖子里一,缩着脖子一溜小跑追了上去,一把拉住陈高山的衣袖口子。
“你看你,说两句话就急眼,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至于吗?老爷们凑在一起,不唠娘们,还能唠啥别的,别生气别生气。”
嘴上说着软话,他却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嘴巴贴在陈高山耳边,鬼鬼祟祟地嘀咕了几句。
陈高山听完这话,瞬间火冒三丈,气得额头青筋都起来,脸色铁青,没犹豫,抬手就对着三胖子的脸,狠狠挥过去一个大电炮!
“你他妈的找抽是吧!你乐意你媳妇让别的男人睡,那是你天生贱骨头,乐意当那王八蛋脑袋!你瞅瞅你自己,长得跟发馊的大酱块子成精似的,磕碜得辣眼睛,你媳妇摊上你这么个老爷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你这德行,搁俺家配狗都嫌你不中用!我看你就是你娘跟小狗的生的,一辈子穷酸,连两个菜都吃不上的瘪犊子,还敢打我媳妇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赶紧给我滚!”
这一拳力道不小,三胖子压没防备,捂着被打中的眼睛,疼得龇牙咧嘴,身子一歪,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他挣扎着仰起头,捂着眼睛,对着陈高山扯着嗓子喊。
“陈高山,你咋还护食呢,别给脸不要脸啊!咱们好好唠嗑,你提我娘啥?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哥们这交情处不下去了,你上来就动手,是不是给你脸了?咋地,还想跟我撕吧两下比划比划?”
嘴上放着狠话,身子却跟不上趟,冬天穿得多,行动笨,顾涌好几下才爬起来。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瞅着陈高山,那快一米九的个头,往那一站就像个大面板,手里还拿了把斧头。
三胖子瞬间就泄了气,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脚步往后缩了缩,没敢往前凑一步。
他只能放着狠话撑场面。
“我跟你说,陈高山,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你办了!你别在这跟我吆五呵六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就你这牙黄口臭、鸡窝生锈的德行,一走一过一张嘴,味儿冲得跟茅篓子炸了似的,熏得人脑瓜仁疼!赶紧滚犊子,你要是真有那个种敢来找事,咱就看看,到底是谁办谁!”
说着,他就扬起手里的斧头,作势要往三胖子那边扔过去。
三胖子本来就心虚,见他动真格的,吓得魂都飞了,哪里还敢多留半句,哪里还顾得上放狠话,撒开脚丫子就往后跑,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看着三胖子的背影,陈高山心里依旧憋着一肚子火气,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他活这么大,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还交换,真是当乌龟王八蛋当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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