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都市修真小说《只想退休的道祖》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顾知微,非常有个性,作者芝麻糊v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24657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只想退休的道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知微原本打算白天稳固境界,晚上去踩点。
计划写得很漂亮:上午整理复盘,下午调息,傍晚买东西,夜里去城郊看那座未开发的小山。每一项都排得清楚,像一个终于不用被别人排期的人,给自己排了一张新表。
结果上午十点二十,许砚白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公司茶水间拍的,角度很歪。一个人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旁边围了几个人,桌上放着半杯咖啡和一盒没吃完的关东煮。
许砚白发:“隔壁组老周,刚才差点晕过去。HR 说可能低血糖,已经叫车去医院了。”
下一条消息很快又来。
“我怎么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顾知微看着屏幕,手指慢慢停住。
老周他认识,不熟。平台组的后端,比他大两岁,常年穿一件灰色冲锋衣,开会时话不多,喜欢把需求文档打印出来用红笔批。上次跨组排查故障,老周帮他挡过一次产品经理的锅,说问题不是支付链路,是上游数据口径变了。
很普通的一个人。
普通到如果今天没出事,顾知微不会特意想起他。
“送哪个医院?”顾知微回。
许砚白:“海州三院吧,离公司近。你别管了,你不是请假?”
顾知微没有立刻回。
海州三院。
这个名字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沈昭就在三院急诊。
他和沈昭是高中同学,大学后联系少了,但没断。逢年过节互相发句祝福,偶尔谁在朋友圈里说到医院、加班、猝死新闻,另一个会点个赞。成年人的关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热闹,但还在。
顾知微点开沈昭的头像,聊天记录停在半年前。那时他母亲体检有个指标偏高,他问过几句,沈昭回得很认真,最后还补了一句:“你自己也别熬太狠。”
很多人都让他别熬太狠。
但所有人都还在熬。
顾知微没有立刻回许砚白。
他先问凌玄子:“炼气巅峰,能救这种病吗?”
凌玄子道:“凡人多数病痛,皆可用元炁调理。若是心脉骤闭、气血逆乱,以你如今境界,护住一口生机并不难。若处置得当,疏脉、养腑、续气,也可见效极快。”
答案比顾知微预想得更直接。
能救。
而且不是勉强吊命,是修真力量对凡人身体天然有压倒性的预能力。
顾知微心里那一下热起来,又被他按住:“代价呢?”
“你不通医理,只知以元炁强行补损。病因若复杂,可能救急,不一定治本。”凌玄子道,“更麻烦的是,他已入凡人医馆。你若在众目、器械、病历之间令其骤然好转,心电、血象、影像、用药记录皆会留下不合常理之处。”
“还有炁痕。”
“还有炁痕。”凌玄子道,“你此刻尚未学会彻底收束。为一名不熟的同僚暴露自身,不值。”
这句话很冷,但这次顾知微没有反驳。
老周帮他挡过一次锅,是个不错的人。可他们不是亲人,不是挚友,甚至算不上很熟。顾知微可以难受,可以想帮忙,却不能因为一时热血把自己和玄墟都推到聚光灯下。
修真是真的以后,他反而更不能把“我想救”当成万能理由。
“所以不动炁。”顾知微说,“至少这次不把动炁当选项。三院有沈昭,先让专业的人接住。我过去只是确认情况,顺手把消息递准一点,别让 HR 把事糊弄成低血糖。”
凌玄子道:“这倒像句人话。”
“谢谢,凌老师夸人真委婉。”
顾知微这才给许砚白回:“我去一趟。”
许砚白:“你去嘛?”
顾知微:“顺路拿药。”
许砚白:“你家离公司十三公里,顺哪门子路?”
顾知微:“心路。”
许砚白:“……你真烧糊涂了。”
顾知微笑了一下,收起手机。
顾知微把口罩、帽子和备用手机放进包里,又拿了一副薄手套。他没有穿得像要潜入什么地方,只是普通黑外套、牛仔裤、运动鞋。越普通越好。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试着把听觉收窄。
楼上拖椅子声远了,隔壁水声远了,电梯运行声只剩很淡的一层。炼气巅峰的身体像一台性能过剩的新机器,关键不在跑满,而在限频。
他按下电梯。
数字从十三楼往下跳。
凌玄子道:“记住,医馆之中不可动炁。”
“除非是我妈那种级别。”顾知微说。
“若是至亲另论。此人不是。”
“我知道。”
电梯门打开。
里面没人。
顾知微走进去,按下一楼。
医院离公司不远,打车二十分钟。顾知微坐在后排,窗外海州的上午已经完全醒了。写字楼门口有人排队买咖啡,外卖骑手从车流缝里穿过去,路边屏幕滚动着招聘广告:年轻、热爱、挑战、高成长。
这些词昨天还像背景噪音。
今天它们每一个都刺眼。
顾知微闭上眼,轻轻听息。出租车里有司机的呼吸、空调风、导航提示音、轮胎碾过积水的细响。再往外,是道路、行人、商场大门、地铁口。他没有放开感知,只把它压在车内。
“你在忍。”凌玄子道。
“不然呢?”
“许多初得力者,会忍不住把天地都纳入耳目。”
“听起来像刚买新手机把所有功能都开一遍。”
“然后很快疯掉。”
顾知微睁开眼:“那我不开。”
凌玄子似乎轻哼了一声。
海州三院急诊门口永远不缺人。出租车刚停下,顾知微就听见救护车声从远处压过来,急促得像一绷紧的线。他付钱下车,站在人行道边,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
挂号机前排着队,有老人扶着腰,有小孩哭,有中年男人捂着腹部蹲在墙边,护士推着治疗车从人群中穿过。空气里有消毒水、汗味、外卖味和一种长期等待后发酸的焦躁。
顾知微以前来医院,只觉得吵。
现在他能听见更多。
太多呼吸。
快的、慢的、浅的、断续的、带着痰音的、压着痛的。每一口气都像一个小小的警报。炼气巅峰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医院不是安静治疗疾病的地方,而是无数身体同时报警的现场。
他差点放开感知去找老周。
下一秒,他自己压住了。
不能这样。
这里有监控,有医生,有仪器,有几十个正在脆弱边缘的人。顾知微不是来表演神迹的。他拿出手机,给许砚白发消息:“老周到急诊了吗?”
许砚白回得很快:“到了。HR 在,老周老婆还没到。你真去了?”
顾知微:“嗯。”
许砚白:“你别乱来啊,医生的事让医生处理。”
顾知微看着这句话,心想许砚白偶尔还是很靠谱的。
他回:“我不乱来。”
然后他点开沈昭的头像。
“我在三院急诊,有个同事疑似过劳晕倒。你今天在吗?”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立刻回复。
急诊分诊台前,一个护士抬头喊号。顾知微站在柱子旁边,像一个普通陪诊家属。他把注意力放得很窄,只听分诊台附近的对话。
“三十七岁,男,闷,出汗,刚才意识模糊。”
“血压?”
“一百五十六九十八。”
“心电图先做,抽肌钙蛋白。”
顾知微心里一沉。
不是低血糖。
至少不能只当低血糖。
他看见老周被扶进诊区。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白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HR 跟在旁边,嘴里还在解释:“他昨晚加班到两点,早上说口闷,我们以为是没吃早饭。”
顾知微很想骂人。
但骂人没用。
手机震了一下。
沈昭回:“我在抢救室。你同事叫什么?”
顾知微发过去:“周启明,男,三十七,平台组程序员。刚才分诊说闷、出汗、意识模糊,昨晚加班到两点。”
沈昭:“知道了。你别进诊区,在外面等。”
很沈昭。
一句废话没有。
顾知微靠在柱子旁,慢慢吐出一口气。
“你找了医者。”凌玄子道。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顾知微说,“我现在进去,只会制造第二个问题。”
“你不是想救?”
“想。”顾知微看着抢救室方向,“所以先别添乱。”
凌玄子安静了片刻。
急诊大厅的电视正在播健康科普,声音很小,字幕滚动着“痛不可忽视”。旁边一个外卖员坐在椅子上揉膝盖,手机还在接单;一个老太太拿着检查单问儿子要不要住院,儿子说先等等医生怎么说;角落里有个年轻女孩边输液边回工作消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急事。
每个人也都被别的东西追着。
顾知微忽然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只想退休。
因为他看见这些,却没有办法。他能写代码,能修故障,能攒钱,能尽量让母亲体检没问题,能劝许砚白别熬夜,能在新闻下沉默几秒。但这些都像给洪水贴便利贴。
现在他有了力量。
便利贴不够了。
十几分钟后,沈昭从诊区出来。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得很紧,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顾知微隔了半年没见她,第一眼却先看出她也很累。不是普通困,是长期值夜班、吃饭不准时、精神一直绷着的那种疲惫。
沈昭看见他,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好?”
顾知微顿了一下:“请假睡了一觉。”
“睡一觉能睡成这样?”沈昭看了他两秒,“你以前不是这个状态。”
医生真麻烦。
顾知微笑了笑:“可能昨晚想通了一些事。”
沈昭没追问,直接说正事:“你同事初步看不像低血糖,高度怀疑急性冠脉综合征。心电图有问题,指标还在等。幸好送得不算晚。”
顾知微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
“能救?”
“现在说这个太早。”沈昭道,“但至少进流程了。”
她看了一眼诊区里面,又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许砚白发消息。”顾知微说,“我看症状不太对。”
“你不是程序员吗?”
“程序员也看过猝死新闻。”
沈昭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很轻,但两人都知道它不轻。
顾知微问:“有什么我能做的?”
“让你们公司别让人通宵到两点。”沈昭说。
顾知微一时没接上。
沈昭像是意识到这句话没用,摇了摇头:“算了。联系家属,准备押金,别让 HR 一个人在这儿说话。病人现在需要的是流程快一点,不是围观。”
“好。”
顾知微拿出手机,给许砚白发消息:“老周不是低血糖,可能心脏问题。你让他家属尽快来,HR 别糊弄,费用先准备。”
许砚白:“。你怎么知道?”
顾知微看了一眼沈昭。
“医生说的。”
许砚白:“你真在医院?你不是顺路拿药吗?”
顾知微:“拿到了,药效很好。”
许砚白:“?”
顾知微收起手机。
沈昭看着他:“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太稳。”沈昭说,“以前你遇到这种事,表面也稳,但眼睛里会有那种马上要去查资料、找方案、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劲儿。今天没有。”
顾知微心里微微一动。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有限。”他说。
沈昭道:“这倒是好事。医生最怕家属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
“我不是家属。”
“你们这种同事,有时候比家属还难劝。”
顾知微笑了一下。
抢救室门口,HR 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我们已经送医院了,公司肯定负责该负责的部分,具体还要看诊断……”
该负责的部分。
这句话像一枚很小的钉子。
顾知微看向那边,听见老周的呼吸隔着墙和仪器声传出来,浅、乱,但还在。他有一瞬间想伸手,把那点气稳住。炼气巅峰的力量就在身体里,像一盏随时能亮起来的灯。
凌玄子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别动。”
顾知微没有动。
不是不想救。
是现在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沈昭已经把人推进正确流程,他贸然动炁,只会让本来能解释的医疗事件变成无法解释的异常。
可如果流程来不及呢?
如果下一次不是“幸好送得不算晚”呢?
顾知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现在能按凹桌沿,也许将来能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但这只手一旦伸出去,就会带出更多问题:谁能被救,谁不能;为什么救这个,不救那个;谁有资格知道,谁只能等。
他以前觉得退休就是自由。
有钱,有时间,身体还行,父母无大病,自己不再被企业微信叫醒。这已经是一个普通人能想象的很大自由。
可在急诊大厅里,这个想象突然显得很小。
如果人还是会在三十七岁因为通宵倒下,如果母亲的体检单仍然能让一个家庭一夜睡不着,如果每一次救命都要看钱、时间、床位和运气,那他一个人退休,顶多是从队列里提前下车。
车还在往前开。
车上还有很多人。
沈昭忽然道:“你没事吧?”
顾知微回过神:“没事。”
“你刚才表情很吓人。”
“在想事。”
“少想点大的。”沈昭说,“你们程序员一想大的,就要重构世界。”
顾知微看着她。
“如果世界真的需要重构呢?”
沈昭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先别重构。先吃饭,睡觉,体检。大部分人连这三件事都做不好。”
这句话比很多道理都实在。
顾知微点头:“有道理。”
沈昭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回去了。你同事如果要手术,家属签字会有人通知。你别在这儿堵着,真想帮忙就去把家属和费用弄清楚。”
“好。”
沈昭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你真的该体检了。你现在看起来精神很好,但这种突然精神很好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
顾知微:“……医生说话都这么吓人吗?”
“看对象。”
她转身进了诊区。
顾知微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唐,也很具体。炼气巅峰,临门筑基,能听见许多人的呼吸,却仍然会被医生一句“该体检了”压住。
手机又震。
许砚白:“老周老婆在路上,哭得不行。HR 现在老实了。”
许砚白:“谢了,顾哥。”
顾知微看着“顾哥”两个字,笑了笑。
他回:“别谢我,谢医生。还有,今天早点下班。”
许砚白:“你觉得可能吗?”
顾知微没有马上回。
他抬头看向急诊大厅外。写字楼在远处,玻璃幕墙亮得刺眼。那里还有很多工位,很多报警,很多复盘,很多“辛苦了”。以前他只能在里面等退休,现在他站在外面,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能做点别的。
不是今天就推翻什么。
不是跑出去宣布修真存在。
而是从一个人、一件事、一次不暴露的介入开始。
他给许砚白回:“那就先活到能下班。”
许砚白:“……你今天真的很像被领导夺舍。”
顾知微收起手机,走出急诊大厅。
阳光落在医院门口的地砖上,雨后的水痕还没。救护车又开进来一辆,门打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往里跑。顾知微站在路边,没有回头看太久。
凌玄子道:“你想救很多人。”
“以前也想过。”顾知微说,“只是以前想想就算了。”
“现在呢?”
顾知微抬手拦车。
“现在先藏住,筑基,弄清楚怎么救人不会害更多人。”
出租车停在面前。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急诊大厅。人来人往,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就诊提示,像一行永远跑不完的志。
顾知微坐进车里。
手机上,母亲的体检报告还躺在 `family_health` 文件夹里。
他忽然很确定:退休计划没有消失。
只是变小了。
小到装不下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