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机械地转过头去看电子屏幕。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清晰的时间线上——
2018年到2026年,苏少珩住在江宴沉的房子里,总计1436天。
这1436天,叶晚星每天的早餐都是江宴沉做的。
每顿饭的食材都是江宴沉买的。
家里的水电煤气、女儿学费、老人生活费,每一笔都是江宴沉付的。
大屏幕最下端亮出一行大字,江宴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我只有一个问题。”
“叶总。”
“你做的这些烂事,哪个和家暴有关系。”
“又哪个和全职主夫不正常有关系。”
三秒沉默。
然后全场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十倍的议论声。
叶晚星脸色苍白如纸,抓着话筒的手在剧烈发抖。
“这、这是……这都是假的!”
她转向台下,声音尖得破音。
“有人陷害我!这是后期合成的——”
“那咱们报警。”
人群后方,江宴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臂弯里搭着黑色大衣。神情淡然,像来参加一个朋友的茶话会。
“我已经报了。”
他扬了扬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网警报案的界面。
“叶晚星,你自己发的那些虚假指控,我已经全部截图存证。”
“咱们法庭上慢慢证明。”
他转身要走。
叶晚星追下台前,高跟鞋崴了一下。
“江宴沉!你给我说清楚——”
“没什么可说的。”
他头都没回。
“对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你们公司老总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说这个季度给你评的那个奖,得重新审核。”
“毕竟,一个挪用公司二十万款去给男闺蜜买表的领导,不太适合当模范,对吧。”
叶晚星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全部褪净了。
人群里有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审计部门的人,已经开始低头用手机查账了。
江宴沉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的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叶晚星跌坐在地上,嘴唇翕动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屏幕上的画面黑了下去。
但所有人眼里的震惊还没消。
HR总监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叶总。”
“请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6
离婚法庭定在周四上午九点。
我到的时候,叶晚星已经坐在原告席上了。
她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名牌西装穿在身上有些空荡。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依然精致。
她旁边坐着江萌萌。
十二岁的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头发上别着亮闪闪的水钻发卡。看见我走进来,她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演技比她妈还精湛。
“法官叔叔。”
江萌萌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我爸爸经常打我。他不给我饭吃,还骂我是赔钱货。”
叶晚星低下头,适时地抹了抹眼角。
她身后,叶远山夫妇坐在旁听席上,叶母手里攥着手帕,一副随时准备嚎啕大哭的样子。
我走到被告席,拉开椅子坐下。
全程没看她们任何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