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攥在手里。
盯着养父母。
妈被我看得发毛,推了我一把。
“你看什么看,现在就给我出去,你成年了,我没义务养你!”
我转身回阳台,开始收拾东西。
4
我蹲在阳台。
把东西摞好。
旧衣服。三件。裤子两条。课本。一支笔。
十八年。就这些。
温晴跟过来,靠在门框上。
“你这书包是我的吧?”
她的手伸过来,扯了一下书包带子。
“这是我的。”
“我用旧了给你的,现在我要拿回去。”
我没说话。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
温晴转头喊:“妈!她说要把书包带走,那是我的!”
妈走过来。
“家里买的东西一样都不许拿。”
我把书包放下去。课本抱在怀里。
温晴又喊:“课本也是家里出钱买的!”
爸从客厅探出头。
“行,课本留下。回头卖废品还能换几块钱。”
我把课本也放下了。
只剩校服。
还有手里攥着的一支笔。
校服也是温晴的。她穿小了。不要了。给我了。
我走到门口。
“等一下。”
妈喊住我。
“你身上这件校服也是温晴的。脱下来。”
我没动。
“脱啊。”
我低头。把校服脱了。
叠好。放在鞋柜上。
穿着秋衣站在门口。
楼道里有风。冷。
隔壁张阿姨开门扔垃圾,看见我,愣了一下。
“温以宁?你怎么穿这么少?”
妈从门里探出头。
“她要走。自己要走。”
张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
“王秀梅,你们太过分了吧?孩子穿这样出门?”
妈脸拉下来了。
“这是我们家私事!她偷东西被我们赶走的!”
爸也出来了,对着楼道喊。
“这个女儿不孝顺!我们不要了!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你这个女儿!”
张阿姨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另一户邻居也开门了。
楼下也有人探头往上望。
有人小声说。
“造孽啊。”
妈瞪了那方向一眼。
“你们管得着吗?”
有人递过来一件外套。
“闺女,先穿上。”
我没接。
不是我不要。是不能要。
拿了。妈会说我跟外人串通。会闹得更难看。
我光着脚。鞋也没穿。
刚才脱校服的时候,妈把鞋也收走了。
说那也是温晴的。
我穿着秋衣。光脚。站在楼道里。
去摁电梯。
电梯门开了。
张阿姨追上来,手里拿着件棉袄。
“闺女你拿着——”
“不用了,谢谢您。”
楼下有邻居在晒太阳。看见我,愣住了。
“这是谁家孩子——”
“温家的。”
“怎么穿成这样——”
议论声嗡嗡的。
我咬着牙,竭尽全力遏制发抖的身体。
家门口,温晴还在假惺惺说话。
她在人前一贯会装无辜,把自己开脱地像是最无知单纯的小可怜。
“姐姐,你就别和爸妈闹脾气了,爸妈都是为你好,你为什么要这样丢脸!”
我没有理会,按下电梯,看着显示屏一层层上升。
爸妈还在喋喋不休地呵斥我。
“我没你这种欺负妹妹的女儿,生来就是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