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宁。我是爸爸。”
我没说话。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到你家楼下接你。”
“好。”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天黑了。
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着阳台的墙。头顶晾着妈昨天洗的床单。温晴的。
挡着半边月亮。
明天上午十点。
3
第二天,凌晨五点。
闹钟没响我就醒了。
穿好衣服。去厨房。
淘米。开火。粥在锅里咕嘟。
妈还没起,爸打呼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在灶台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没敢看。
“温以宁,你昨天那本辅导书呢?”
温晴站在厨房门口,神色变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在我房间。”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粥锅冒着热气。
过了几分钟,没听见动静。
我关了火,往房间走。
门开着。
温晴蹲在马桶边,手里攥着一沓纸。
撕成一片片雪花飘在空中,更多是被丢进马桶。
我走近了才看清楚。
是我攒了三年的奖状。年级第一。学习标兵。优秀学生部。
还有我三年来整理的复习笔记,每一科。
全被撕碎了。
泡在坐便器的水里。
碎片浮在水面上。墨水晕开了。
“温晴。”
我声音发紧。
她转过头,冲我笑。
“这就是你不理我的后果,几张废纸,给我擦手都嫌脏。”
我蹲下去捞。纸湿透了。一碰就烂。
“你——”
“妈!”
她哭了。眼泪说来就来。
“妈!姐姐打我!”
妈冲进来。
一巴掌。
我脸上辣的。嘴角磕在牙齿上。腥的。
“温以宁!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我捂着脸。
“我没打她。是她撕了我的东西。”
“你放屁!”
“马桶里——”
我指向马桶。
妈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那些碎片已经看不清了。只有墨蓝色的水。
“不就几张破纸?”
她抬起头。
“你哭什么?还小,你就不能让着她?”
爸也过来了,神色不耐。
“怎么回事?”
“姐打我!”温晴扑过去。
“温以宁!”爸脸沉下来。
我盯着他们。
“我没打她。”
“那她哭什么?”
“她撕了我三年的奖状和笔记——”
“就这个?”
爸看了一眼马桶。啧了一声。
“不就几张破纸。妹还小,你就不能让着她?”
我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我唯一的荣誉和心血,我马上要高考了……”
“行了。”
爸爸打断我。
“别小题大做。”
温晴从爸身后探出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妈,姐姐瞪我。我好害怕。”
妈气得口起伏,指着门口。
“温以宁!你今天就走!这个家容不下你!”
我没动,盯着他们。
十八年了,可至始至终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我没哭。
喉咙像被掐住了。
温晴还在抽泣,捂着脸嚎。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是林婉清的短信。
“以宁,我们上午十点到,在家等我们,妈妈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