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她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的事。”
念晴的表情没有慌张。
她反而笑了一下。
“那就让她去说呗。”
我转头看她。
“你不怕？”
“你是犯了法还是害了人？”
“都没有。”
“那有什么好怕的。”念晴系上安全带，”你是自己创的公司，赚的净钱，藏着没说是因为怕我们家人闹。事实证明你藏对了。”
我发动了车。
“倒是有一件事，”念晴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你说注册资本一个亿。那你实际的……就是你真正有多少……”
“你想知道？”
“能不能等到家再说？我怕在车上听了会控制不住表情。”
我笑了出来。
这是除夕到现在，我第一次笑。
到了家。
念晴把大门关上，拖着我坐到沙发上，正对着我，盘起了腿。
“说吧。”
“和晟生物今年的估值，风投给的数字是八个亿。我持股三十四，赵磊持股二十六，剩下是机构和早期人的。”
念晴的嘴张了一下。
然后合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你说……八个亿？”
“对。”
“你的股份值……”
“纸面上，差不多两个七。但这是估值，不是现金。真正能自由支配的，加上这些年的分红和存款，大概在四千万左右。”
念晴直直地盯着我看了大概有十秒。
然后她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沙发上。
“苏念晴。”我拍了拍她的腿，”你没事吧？”
“我在消化。”
“消化什么？”
“消化我嫁了一个身家好几个亿的人，而我连每个月的菜钱都跟他AA过。”
“我们什么时候AA过菜钱？”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抢着付。”她忽然坐起来，”等一下。”
“怎么了？”
“你瞒了我六年。”
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撒娇，是认真的。
“这六年里，你有没有一次想过，如果我知道了，会怎样？”
我沉默了。
“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说？”
“第一年不说，是因为公司刚起步，我不确定能不能做成。第二年不说，是因为你怀孕的时候我不想让你心。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你妈那边的事又越来越多，我觉得一旦说了，情况会变得更复杂。”
“更复杂？”
“你看今天的情况就知道了。你妈听到注册资本一个亿，脸上的表情你自己没看到吗？”
念晴的嘴抿紧了。
“我看到了。”
“如果她两年前就知道呢？”
念晴没回答。
但她懂了。
“鹤年，”她的声音轻了下来，”那小曼说要把你的事告诉所有人，你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
“可是万一她往歪了说呢？万一她到处造谣说你的钱来路不正呢？”
“那就看她怎么说了。”回沙发背上，”公司的账是净的，税务审计年年过。她能查到工商信息，也能查到我们的纳税记录。她翻不出任何问题。”
“可是你在公司的同事，如果知道你老婆的妹妹到处说你的闲话……”
“那就更有意思了。”
念晴看着我，不太明白我在说什么。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第十二章
苏小曼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初五那天，赵磊打来电话。
“方总，有个事跟您说一声。”
“说。”
“您那个小姨子，加了咱们公司前台小林的微信。不知道从哪搞到的联系方式。上来就问，方鹤年在你们公司到底是什么职位？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他的钱是不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