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怎么回的？”
“小林被问懵了。跟我说的时候还以为是诈骗的。我让她先别回复，等您定夺。”
我想了一下。
“让小林正常回复就行。问什么说什么，不用藏。”
赵磊顿了一秒：”您确定？那要是她问到您的股份……”
“她已经查到工商信息了。随便说。”
“行。还有一个事儿，可能更麻烦。”
“什么？”
“她不光加了小林，还加了销售部的老张，行政的吴姐，还有人力那个新来的小赵。这几个人都来问我了，说方总的亲戚在打听您的事，挺奇怪的，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处理。正常回复。”
“方总，我多嘴一句。”赵磊的语气犹豫了一下，”这事儿如果传开了，公司上下都知道您家里的情况，对您的形象……”
“赵磊。”我打断他。
“在。”
“我家里什么情况，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赵磊笑了：”也是。那我就不管了。”
挂了电话，念晴从厨房出来。
“谁的电话？”
“赵磊。”
“公司的事？”
“妹的事。”
念晴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她做什么了？”
“加了我公司好几个人的微信，到处打听我的底细。”
念晴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有气愤，有无奈，也有一点预料之中的疲惫。
“我去跟她说。”
“不用。”
“为什么？”
“她查不到任何问题。查得越多，知道得越多，最后难受的是她自己。”
念晴看了我半天。
“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你故意让她去查。让她亲眼看到你的公司有多正规、你的人有多少。然后她就没话说了。”
我喝了口水，没回答。
“方鹤年，你这个人。”念晴摇了摇头，”闷声做大事，连算计人的方式都是不动声色的。”
“我没算计她。我只是懒得拦。”
“结果是一样的。”
她坐下来，突然想起什么。
“那她跟我妈说了吗？”
“你觉得呢？”
念晴叹了口气。
“肯定说了。”
“所以接下来几天，你妈可能会找你。”
“找我什么？”
“你猜。”
念晴把杯子搁在桌上，闭了一下眼。
“她会找我和好。然后旁敲侧击地问你到底有多少钱。然后想办法让你多给家里一些。”
“你了解你妈。”
“从小看到大的。”
我看着她。
“到时候你怎么办？”
念晴睁开眼。
“到时候再说。先把这个年过完吧。”
但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安生了。
因为第二天，初六，陈秀芳就找上门来了。
第十三章
门铃响的时候，念晴正在给女儿朵朵换衣服。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秀芳。
穿了一件新的羊绒外套，头发也特意梳过了，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是水果，一个是我叫不出名字的糕点。
“小方。”
她的笑容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次她用这种笑容看我，还是六年前我和念晴刚结婚那会儿。
“妈，进来坐。”
我侧身让开。
陈秀芳进了门，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眼睛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念晴。
念晴抱着朵朵站在客厅里，表情不冷不热。
“妈。”
“念晴啊！”陈秀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脚步也快了，伸手就去逗朵朵，”哎呀我的小乖乖，姥姥来看你了！想姥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