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才两岁，谁抱都不怕，咧着嘴笑了。
陈秀芳抱过朵朵，一脸慈爱地亲了又亲，像是最称职的姥姥。
念晴在她身后看着我。
我微微点头，示意她别急。
“妈，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念晴的语气平平的。
“想你们了呗！大过年的也不回去，妈心里惦记。”陈秀芳抱着朵朵坐到沙发上，”这几天在家想了想，觉得那天的事，是妈不对。不该说那些话，也不该让小曼胡闹。妈给你们道歉。”
念晴没吭声。
陈秀芳叹了口气，表情换成了哀戚。
“你爸那脾气你也知道，动不动就发火。妈这几天过得也不好，天天被他数落，一把年纪了，在自己家连个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妈也是为了这个家。你们小两口的子过得好，妈高兴。但妈毕竟是你亲妈，不想让外人觉得咱们家……”
“妈。”念晴打断了她，”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陈秀芳的哭腔停了一秒。
“念晴，你这说的什么话。妈就不能纯粹来看看你和朵朵？”
念晴没回答。
陈秀芳在尴尬中调整了一下表情，把朵朵放到爬行垫上，转头看向我。
“小方啊，前两天的事，妈回去想了很久。是妈做得不对。小曼也是，不懂事。妈已经好好教训过她了。”
“嗯。”我给她倒了杯茶。
“那个……你那个公司，和晟生物？妈回去也查了查，挺大的公司呢。小方你真有本事，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份上。”
“谢谢妈。”
“妈就是不太懂，”陈秀芳端起茶杯，像是不经意地问，”你那个注册资本一个亿，是什么意思？是说你们公司值一个亿？还是你自己有一个亿？”
念晴的脸沉了下来。
我看着陈秀芳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除了装出来的亲切，还有一层什么东西。
我见过这层东西。
在很多人的眼睛里见过。
那是一种精确的计算。
“妈，”我放下水壶，”公司的事，跟家里没什么关系。”
“妈就随便问问嘛。”陈秀芳笑着摆手，”又不是要你的钱。”
“方鹤年的钱，他想给谁给谁。”念晴的声音突然从旁边进来，”妈，你大老远过来，就是想问这个？”
陈秀芳的笑容僵了。
“念晴！我是你妈！我问一句怎么了！”
“你可以问。”念晴抱起地上的朵朵，”但我看你问的不是关心，是打算。”
母女俩对视了几秒。
陈秀芳的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慈祥一块一块地掉了。
最后露出底下的东西。
是不甘。
“苏念晴，你有了男人就忘了娘了？你丈夫有那么多钱，我这个当妈的连问一句都不行？”
“你问的不是一句。”念晴的声音硬了，”你是来探底的。”
“我探你的底？我是你妈！”
“那你更应该知道分寸。”
陈秀芳的脸涨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念晴。
“好好好，翅膀硬了！连你妈都不认了！苏念晴，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嫁了个有钱的就能六亲不认！你的命是我给的！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养出来的！”
我站了起来。
“妈，坐下吧。有话好好说。”
陈秀芳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念晴，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坐了回去。